格林兄弟曾說過:『童話值得我們給予更多的重視,這不僅因為它的文學創作價值,也在於它故事本身的可愛,以及它所屬於的童年時光。它如黃金般的誡律以及愉快的記憶,伴隨每一個人的人生道路,不只是這樣,數百年來它一直與這個民族共同存在。』 格林兄弟遍訪德國各地,採集、抄錄從中世紀以來所流傳下來的民間故事成為《格林童話集》。格林童話是在浪漫主義民間文藝思潮影響下,隨著民族意識覺醒和新興市民階層出現而形成的產物,不僅是對民族文化復興理想的追尋,也是對新興市民階層審美趣味的迎合,這些內涵使得格林童話不止是一種簡單的文藝形式,更是一種複雜的文化複合體。 《格林童話集》集裏共計兩百多篇故事,內容大多保有民間傳說的粗獷氣息、過於坦白直接、被指責隱含情色意味。兄弟倆當初在蒐集民間故事時,並沒有以兒童為主要讀者,而是純粹為了保存及發揚日耳曼文化所作。然而後來則考量到讀者群都是孩童,也為了回應批評,格林兄弟開始刪減兒童不宜的部分。 對於那些所謂『兒童不宜』的部份的批評筆者實在是不以為意。眾所周知,歐洲歷史的中古世紀被人稱之為『黑暗時期』,同時也是基督教的世紀,知識的權力掌握在教會手中,大多數的平民甚至是王公貴族都是沒有文化水平且甚至不識字的文盲,再那樣一個黑暗的年代裏,封建制度使得歐洲大陸小國林立,得到處都有人自立為王,隨後各小國又相互彼此征戰併吞,以致於我們往往能聽聞許多的公主王子相愛、聯姻的故事。再加上中古中後期黑死病的蔓延,文化上的低落以及死亡的普及,所謂『民間所流傳下來的口傳故事』內容如何可想而知,雖說與現代人的道德觀念以及禮節格格不入,但各位若仔細省思其時代背景,根本就不應該如此大驚小怪。 在《格林童話集》中,最為筆者所印象深刻的即〈The Juniper Tree〉一篇。當時因為醫療不發達,人民知識水平又不高,許多女性在生產時死亡,多數男人會續絃帶回繼母,雖然並非所有的繼母都對繼子女不好,但照顧起親生子女自然總是比較費心,繼母虐待丈夫前妻孩子事件也時有所聞,這間接提供了格林將繼母塑造為壞媽媽的題材。 〈The Juniper Tree〉故事中敘述一個人有一個美麗的妻子,夫妻倆始終沒有小孩,後來妻子在家門前的Juniper Tree祈禱,最後如其所願生下一個『as red as blood and as white as snow』的漂亮男孩,但妻子卻不幸在生產中死亡,後來丈夫續弦,並與第二任妻子有一個女兒。繼母對親生女兒自然較好,但卻對丈夫前妻之子心懷不滿,最後進狠下心砍下男孩的頭,並把他煮了,讓丈夫吃下。最後她自己女兒因為跟那同父異母哥哥感情很好,於是偷偷將哥哥的骨頭埋在The Juniper Tree下。之後男孩卻化身為一隻鳥,牠到處歌唱: “My mother she killed me, My father he ate me, My sister, little Marlinchen, Gathered together all my bones, Tied them in a silken handkerchief, Laid them beneath the juniper tree, Kywitt, kywitt, what a beautiful bird am I!” 眾人被小鳥悅耳的歌聲所吸引,並給牠一挑金項鍊、一雙漂亮的新鞋子和一個沉重的石臼。之後小鳥帶著那些東西非到自家屋外,並又唱起了同樣的歌曲,父親和妹妹Marlinchen到屋外去,小鳥分別給了他們金項鍊和新鞋子,當繼母再也無法忍受小鳥所唱的歌詞而衝出屋外的同時,小鳥變扔下石臼將繼母給活活壓死。 但是為了回應批評,格林兄弟便開始刪減所謂『兒童不宜』的部分,在所有七版的格林童話裏,內容經過一次次的改編以契合兒童觀點。格林童話在教育和文學上皆佔有不小的影響力,在啟蒙主義達到全盛時期的十八世紀,童話被嘲弄排斥。但在《格林童話集》問世後,迅速轉變為寶貴的文化資產,各地開始爭相收集且研究傳說故事。 但是最後筆者只能說,或許是礙於時代的不同,在中古世紀,這些口而相傳的故事真該是父母讀給他們的孩子聽的,雖然文字及內容就現代人的眼光而言甚為偏激且露骨,但是不可否認,這樣的內容結果即表達方式,的確達到了某方面的『警惕』人的效果。 筆者以為,對於當前衛道人士的阻礙,刪減某些所謂的『兒童不宜』的成分,反而失掉了其原本口傳時的所隱藏其中的警惕效果,而使得這些故事成為了一種『給兒童的休閒娛樂之作』。難道說,科技文明的進不或許使人的力量變得比以往更加強大,但卻使人的內心變得愈來愈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