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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堡
2007/07/04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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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阿格拉最偉大的建築是「紅堡(Red Fort)」的話,那麼在捷普就是「琥珀堡(Amer Fort)」了。兩者都固若金湯,堅不可摧。
 紅堡在亞穆拉河邊,雖外形雄偉,但畢竟有河水圍繞的悠柔,且立於較平坦之處;琥珀堡則純然立於沙漠岩石之上,是真正標準的城堡,它高聳天際,難以企近。
 有人將琥珀堡比為中國的萬里長城,有幾分像,但除了長度不及萬里長城外,雄偉則有過之。我雖不懂軍事,也清楚知道琥珀堡易守難攻,城堡本身便是一個獨立的王國。
 「琥珀堡」名為「Amer Fort」。「Amer」在印度話中本來就是「天上」的意思,亦即天上的城堡,不難想見建造的用意。後來,「Amer」誤轉成「Amber
Fort」並成為今日通用稱呼,「Amber」就是琥珀,因而,人家便稱這座天上城堡為琥珀堡,倒是失去一點雄偉的本意了。

 不過,進得堡來,所遇皆是美麗的裝飾建築,卻又覺得琥珀堡的誤譯,反而更恰當。整體來說,此堡外觀固若金湯,裡面卻金碧輝煌;外貌雄渾,內部卻極盡奢美,設計建造者頗有一番巧思。
 它的建造者是拉賈‧曼辛(Raja Man Singh,1540-1614),他是阿克巴大帝的幾個得力將領之一,可能因為駐守的緣故,也可能因為得到阿克巴的封賜之故,曼辛在今日距離捷普11公里的地方,蓋了這座防禦的城堡,算是個「土皇帝」。琥珀堡未建之前,這裡為沙礫地,峰峰相連,為兵家必爭之地。而後,曼辛在險峻中拔起金湯堡壘,眼光實在令人激賞。
 不須進堡便可感受雄奇。隔著山下的Maotha湖,琥珀堡高崌山頭,單要越過這座不算小的湖泊已是難事。湖邊築起高臺,高臺上地形荒寒,兵力難推。至於城堡本身,乍看也找不到明顯的入口,當日曼辛軍隊居高臨下,敵人行踪無所遁逃。
 今天則因觀光之故,遊客很容易便能從山腳下,騎乘大象上山。當初曼辛大公也是從這條路上堡,但沿路盡為重兵看守,自然與今日不可等同而語。
 上得山來,為一平曠廣場,可以將山下景物盡收眼底。今日廣場上修有高臺,供大象座騎上下之用,也感受當日王公大臣的行動生活。
 廣場盡頭就是琥珀堡的入口,為一高聳的階梯,稍見陡峭,並不寬廣的階梯以石塊鋪成,用意仍是防守功能。這樣的寬度對王公大臣而言,已綽綽有餘,但敵人若想攻入,卻仍得費些功夫。
 然而,登上階梯穿門而入後,就瞬間迎來開闊了。這裡是著名的「覲見大廳」及廣場,是臣民都可到來的地方,意思有點像埃及神廟中的「立柱庭院」,是老百姓供奉祭品、溝通交流之處。琥珀堡覲見大廳也有類似作用,曼辛在此聽取百姓意見,作施政參考。
 覲廳大廳本身氣度恢宏,也如埃及的立柱庭院一樣,但此地立柱上有屋頂,下有石塊鋪成的平台,因為沒有圍牆,臣民間可以有開放性的溝通環境。大廳本身雄偉卻又帶有縟麗雕飾,是非常美麗的建築,旁有迴廊可望下山腳,欣賞峰峰相連及湖光山色,許多遊客在此早已殺掉不少相機記憶卡。
 但真正的美麗還要進入堡內。廣場邊即為入口,簡單優雅的蒙兀兒風線條,壁上都以寶石貼成各式圖案花卉,主要以紅、綠、藍為主的色調,呈現一種既繁麗又素淨的美。沒有例外地,遊客的相機仍是快門按個不停。
 從這道美麗的宮門進入,裡面是數百間大大小小的房間,由一道道的長廊、密道、庭園貫串著,說實在話,沒有導遊的帶領,初次來到琥珀堡是難以找到欣賞的菁華的。
 例如最著名的「天然冷氣」,這是一道以水流及大理石的高低做成的溝狀建物,取大理石本身的涼透質感,修成具有線條角度的形狀,然後注入流水,當流水激打在大理石上,會遇阻濺出水花,如此不斷前進,效果就如山林中的溪流原理一般,帶來清涼氣息。在夏季裡,這是最好的冷氣了,古人巧思也在此一覽無遺。
 能想出這套方法,可知堡內的人是注重享受的。事實上,堡內絕不像堡外的粗樸雄渾,而是盡可能地繁縟美麗,例如蒙兀兒喜歡用的花格窗,堡內四處可見。當時近千宮女嬪妃,也也可透過這些花格窗,窺看外在世界。
 花格窗只是牛刀小試,琥珀堡最著名的還是鑲滿鏡子的「鏡廳」了,那真是奢華至極。
 顧名思義,鏡廳都以鏡子組成。但它不像法國凡爾賽宮是貼上大片鏡子,再由水晶吊燈產生的反射構成美麗。琥珀堡更為細膩,更為繁複,曼辛在牆壁上、天花板,除了綴以寶石貼成的花紋圖案外,並在花草間飾以小片明鏡。白天還不見特別美麗,但到晚上點起燭火,則鏡鏡相射,光采奪目,可知輝煌。
 我們是一般遊客,自然無法享受鏡廳折射輝映之美,但遙想400年前,蒙兀兒大公夜裡在此逍遙情景,真是人間天堂了。很難想像,這裡位於沙礫地帶,也難以想像,其實這裡的用途本應作軍事攻防用。
 後來我想,如果琥珀堡的建造者是像賈汗季或沙賈汗這樣好大喜功的君王,也就罷了!但琥珀堡其實只能說是一個地方將領的駐所地,竟能如此奢華,令人難以思議。情況有點像是中國唐代那些駐守外地的藩鎮,他們天高皇帝遠,例如安祿山之輩,得到的享受其實也不下於唐明皇。曼辛何嘗不是如此?恐怕他的享受都還超過堂皇正大的阿克巴呢!
 但一時繁華總會成為雲煙,曼辛之後,琥珀堡自然也易主了,後來的王公只會守成享樂,卻無法開創未來,就像歐洲一些著名的城堡,後代不肖子孫日夜揮霍,總是有結束之日。琥珀堡也終於和蒙兀兒帝國一樣,走到末路。
 例如大象路,今日都是遊客身影,及大象遺留的糞便,無人清理,那來當日雄糾軒昂模樣?又如鏡廳鑲飾的寶石,後來也盡都為英國人挖取破壞,不復昔日精采。當然,當初夜裡都會點上的閃爍燈火,今天也都熄火了。再偉大的帝國,最後還是會消失在夕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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