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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9/18 02:37:28 | ||
![]() 那天,大雪後的夜晚,皓月當空,雪地上反出的銀光刺眼地明亮。我透過窗戶,仰望天空,月似銀盤。也許美國的房屋高,樹林密,平時月從東升,我是很少注意它的。看見的月亮都是半空中的。那種初升的,大如巨輪,橙紅色的月亮已好幾年沒有見到了。那夜不免思緒萬千,想起了兒時在鄉間的月夜: 我自幼寄居於外祖母家,小舅舅愛在晚上去捕魚,用的是魚叉,金色的月亮升到茅草屋頂上。月光在河上的水波上泛著金光,肥大的黑魚白天藏在河邊水草裡,黃昏後便在水中覓食,張開大嘴,一口可吞下三、五兩的小魚和小蝦,可牠怎知道有人正在岸邊高舉鋼叉,迅速地擲向牠的背部——小舅的叉法百試百中,祇聽見「撲通」一聲,他已跳入水中,游向魚叉,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黑魚在叉上掙扎著。小舅笑咧了嘴,對我說又可熬湯替外婆補身子了。中醫認為黑魚健脾補胃、滋陰壯陽,重病久病者,都用黑魚進補。因為黑魚有驚人的生命力,離水也可活三、四天,甚至可在陸地滑行,平時藏在河底淤泥中不吃不動。如此強悍生命力,別的魚類不能相比。 前幾年美國馬里蘭州有人為了治病,把黑魚帶進美國,放在池中飼養,沒想到有的魚兒偷游進小河,把河中大魚小魚來個統吃,引起有關部門不安,稱黑魚是「地獄魚」,用毒藥殺死了牠們,方平息了這場「黑魚風波」。可我至今仍忘不了,在月光下,跟在舅舅屁股後面,走到河邊,看著又圓又大的金黃月亮從廣闊的田野的地平線上冉冉地升起,小舅披著金光,舉起銀叉刺向大黑魚,宛如神話中的英雄的情景。 年輕時,和妻在大學校園裡月夜散步又是另一種心情了,那時候就想躲開月光,到樹叢中隱蔽處,竊竊私語,說不完的綿綿情話,一旦那月亮紅著臉從雲朵裡探出腦袋,我們又趕快換到另一個月光照不到的大樹背後。我們如頑童似地和月兒捉迷藏,祇希望月兒早早下班,可她升到上空,大紅臉變成小白臉,光線更亮了。 至今我們都已老了,在美國這麼多年,連月亮圓缺都不去注意,怎麼還會留心月色的變化,怪不得詩人老了,寫不出他年輕的激情浪漫詩了。 少時的月亮多姿多彩,紅、橙、金、銀,似鉤似船,如輪如盤,如今祇在我的夢中浮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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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