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擷取自大陸網友秦懿寄來的電子郵件 紀念孫立人將軍 作者:冰心 孫立人將軍是吳文藻的清華留美預備學校的同班同學。我們是1923年8月17日同乘美國遊船傑克遜號到美國去的,但那時我並不認識他。 我們的相熟,是在40年代初期1942—1944年之間。那時我們在重慶,他在緬甸抗日前線屢立奇功,特別是在英國軍隊節節敗退之後,孫立人“以不滿一千的兵力,擊敗十倍于我的敵人,救出十倍于我的友軍”,在世界上振起中國軍人的勇敢氣魄! 孫立人常常要來重慶述職(所謂之述職,就是向蔣介石解說“同袍”們對他的誣告。他不是“天子門生”,不是“黃埔系”.總受人家的排擠)。 在此期間,他就來找清華同學談心,文藻曾把他帶回歌樂山寓所,這時我才得見孫將軍的風采。在談到他在滇緬路上的戰績時,真是談笑風生,神采奕奕:他使我們感到驕傲。 1949年國民黨撤到台灣,他出任“台灣防衛司令”。1955年6月,當他調任台灣“總統府參軍長”才一年,因一名部屬准備發動“兵變”而被罷黜、被看管。同年10月,孫立人將軍被台灣當局免去職務,軟禁暸33年,直到1988年蔣經國去世後,才由台灣“監察院”公布調查案,孫立人將軍才獲得自由,這時他已是88歲的憔悴老人暸! 1990年3月,我曾通過台灣的許教授給孫立人去暸一封信,希望他能回大陸一行,不幾天就得到孫將軍的複函: 婉瑩嫂夫人大鑒: 計先生來舍,朗讀手書,其于立人。尤殷殷垂注、聞之至爲感篆。回憶同舟東渡,轉瞬遂近七十年,昔日少年,俱各衰邁,且文藻兄且已下世,人事無常, 真不可把玩也。立人兩三年來,身體狀況大不如前、雖行動尚不需人扶持,而步履遲緩,不複輕快,有時腦內空空,思維難以集中。比來除定時赴醫院作複健運動外,甚少出門矣。故人天末,何時能一造訪,暢話平昔,殆未可必然,亦終期所願之得償也。言不盡意,諸維珍衛。 順候箸安。弟孫立人人拜啓 一九九O年五月十五日日 去年,在我的90歲生日(10月5日 )又得到他的賀電: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欣逢九十大慶.敬祝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弟孫立人拜賀 不料過暸一個月,有一位年輕朋友給找寄來一張香港《明報》的剪報, 上面載“因兵變案軟禁三十三年,抗日名將孫立人病逝”。記者寫的“昨日”是11月19日! 屢次替孫將軍和我之間傳遞信息和像片等等的台灣許教授,前些日子又給我來信說: “孫立人將軍的喪禮確是倍極哀榮,自動前往吊唁者一萬余人.今後在台灣大概不可能再有同樣的感人場面暸……” 從許先生帶來的孫立人的像片上看來,33年軟禁後的孫將軍,顯得老態龍鍾,當時的飛揚風采已不複藥存!本來應是33年峥嵘的歲月、卻變成磋砣的歲月.怎能不住人悲憤? 我少作的集龔絕句,其中有: 風雲才略已消磨, 其奈尊前百感何。 吟到恩仇心事湧, 側身天地我蹉跎。 竟是爲孫立人將軍寫照暸!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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