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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05 23:39:5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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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爸，家族史要怎麼寫？」「阿你以前都不投稿， 現在才來問我，我怎麼會知道什麼家族史。」爸無奈。 「要從哪裡寫起？」「不知道。」我回「我們家就住鹿港很平常沒什麼事蹟。」「喔…」我失望看他一眼「不然是從你太祖公那裏寫起喔？」「應該可以。」「會很無聊吧？」「不然要寫啥？」然後我爸開始滔滔不絕了兩個小時說我太祖公（現在掛在東廂房客廳公媽的照片的那位。）的偉大事蹟。我ㄧ律一直點頭，不然就「嗯、喔」回應。 剛去聽文藝獎決選回來。忘了是哪位評審說，文章要看似平凡但不平凡，隨心所寫但不要隨性。從小看小說 ，一翻開就有自序， 推薦序之類的。好羨慕。推薦序是好朋友或長輩給你的文章不吝嗇的讚美，是一種被捧得飄飄然的感覺。（認識我的長輩歡迎幫我）哈，開玩笑啦！ 今年冬天冷得特別晚，剛上大學有種奇妙的感覺。 說不上來，寫到這我其中一位室友繼續他打呼第一百零一下，這篇<港底•記事>獻給有緣聽我故事的大家。 2008/1/2於103寢 *元旦加一天*清晨 ---正文--- 「你的祖先就是從清朝來的類似捕頭…… 的手下」的手下三字在停頓二秒後才傳到我耳裡 ，但我確信我耳朵沒問題。「已經沒法考據了，這也是我聽你阿公講的」三伯繼續抖腳說道。「你曾祖父那代都是梁天X ，你這代叫梁基X。曾祖父叫天炮，他的兩個哥哥在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一個叫天恩 ，一個叫天降。因為兩個死掉之後，你曾祖父天降發願要吃素、吃長齋。 所以傳到這代，不過傳到你爸爸這代就剩下『花齋』，也就是吃初一十五還有每天的早齋而已。」我一眼盯著電視上「大學生了沒」︱大學生的缺點，心中一半哈哈大笑，另一半嘀咕「還要講多久……。」 爸接著：「你曾祖父從小就很孝順，他媽媽很愛打四色牌，就給她幾分錢小賭一下；他媽很愛喝葡萄酒你曾祖父就假裝自己在喝，其實是喝茶米茶；你曾祖父都假裝在房間裡打老婆，其實是打棉被做做樣子罷了。」「雖然你曾祖父沒有讀私塾，但漢字了解很深，對佛經尤是。如普門品 、花懺、藥懺、心經、金剛經……」 「他很重視讀書、教育人品的養成，當時姓梁的還曾被褒獎過說很重孝道，周圍鄰居沒有一個不知道的。」我聽到這裡手也抄了半頁的大綱，雖然沒有十分吸引人，但足以做家族史的題材了，我想。 我生在鹿港，一府二鹿的鹿港 。家住三合院，有所謂「大埕後尾」也就是所謂的前院後院，種很多樹， 有很多蛇。最近幾年比較沒有了，我國小時就問過爸，怎麼那嚜多蛇？爸說因為我們家有供奉土地公啦！喔、是喔。 樹真的種了很多，靠近我家外面那個洗手檯旁有一棵蓮霧樹，不過沒有施肥，所以又小又酸又有蟲。圍牆磚角有種竹子。那是片小竹林，大概二三十隻吧。竹子在夏天時沙沙作響，秋天也是，另一邊牆角種的是芭蕉。真的可以吃，我爸跟其他伯父都吃過，不過我真的不敢試。前年的前年某個夏天「臭青母」又盤在龍眼樹跟芒果樹間，因為芒果剛剛結過果實，所以芒果樹特別低，那天晚上阿嬤在洗手台邊就有聞到很臭很臭的味道，又說不出來是哪種臭，半夜三點半我們全家都被家養的狗吵醒，狗一直對芒果樹叫，怎也不停。拿手電筒來照才發現是隻「臭青母」。我爸啥動物都不怕最怕蛇，就趕快叫消防隊來抓。最後還是抓不到。那隻臭青母足足有一尺多，身上的花紋斑雜。總之……有看到、沒抓到。 爸說他做囝子時，蛇比現在還多，鄉下地方總難免。五六十年前，那時從大埕向前望去是一望無際，都是矮平房房子也少，住家都種東種西。有戶種山青仔、綠油稻穂；有戶種掃帚苗，而後院是阿嬤種的空心菜、菠菜。似乎只有在夏天 ，夏天才能灌土猴，土猴約同於蟋蟀，蟋蟀較小是為淺色，後院因此成為灌土猴的好地方。傍晚火焰的日未落時，爸和阿堯叔拿著工具到後院比賽。首先要找到像小口味兒粒一樣小小的土粒小堆。土粒下即是土猴的巢穴，穴越大土猴越大，反之亦然。爸說鑽來鑽去的土猴要用水灌，才會出來。公的背上花紋呈直線交叉，母的背上花紋呈不規則，土猴很機靈，水灌滿之後他為了呼吸會探出頭來，看到人就會又會小小的縮回土裡。此時為了避免他再回洞要用竹片斷牠的後路，抓到的土猴用玻璃罐或醬油瓶裝入，進行格鬥。通常公的才比較有價值。爸通常會和阿堯叔比賽誰抓得多。現在這個時代已玩不到了。 夏日晚飯後，爸說乘涼時會稻田野間抓「火金姑」。「火金姑，來甲茶。茶燒燒，配香蕉。茶冷冷，配龍眼。」這是爸小時的一首童謠，抓火金姑用的道具是扇子和罐子，而只有在眾小灌木作物的附近才有火金姑和金龜。抓到之後把電燈關掉，黃綠色的小燈泡一明一滅，他們只有求偶期間的夏日才會出來。其他時間不會。生命短暫的火金姑只有一個晚上（在瓶子）。隔天早上起來就死了，爸和三伯都會在大埕玩到深夜，在竹籐椅上睡著。由爺爺抱進房裡睡覺，免得著涼。 我爸平常很嚴肅，我一直認為和長相有關， 第一、眉毛粗、法令紋深。第二、鬢角很長、鬍渣很多。第三、常嘆氣、深思熟率型。我認為我三樣都遺傳到了每次同學說「你怎麼不刮鬍子」拜託，不是我不刮 。是早上刮，下午就長出來了。姓梁的似乎都有這特徵遺傳。我爸總是板一張臉和我及我弟分享他小時候時才會舒開眉頭。不過他真的很照顧我和我弟。國小（到現在我還歷歷在目）時有一次要交美術作品，在下午第一節課時，然後我真的不會畫畫，就趁中午回家吃飯時拿回家叫我爸幫忙，我都記得他拿著蠟筆畫，兩個人在翹翹板上一上一下。還有一次是自然課要帶啥東西，我忘了。我只記得我常忘了帶，打一通電話在下課十分鐘，五分鐘內就假藉幫我送藥，把東西帶來了。還有每次逢年過節時，爸都會送禮去給班上的級任老師，中秋節就送月餅；端午節就送粽子；過年就送烏魚子跟香腸。送禮當然是次要，主要是和老師說：「我家基胤……要多多照顧」那時我都覺得爸好傻，現在想起來，假如我當爸爸了我也會這麼做吧。 港底有著我清新雋永的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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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