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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阿英
2022/01/13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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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阿英
2011/07/04 16:07:01瀏覽630|回應19|推薦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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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我教第一次當管家,第一次推輪椅的阿蘭"這樣推...那樣推...",推到我晨運的河濱公園,叫阿蘭拍下這幾張照片__我得幫貞很快忘掉阿英的"王朝",適應"新人新政"__為貞的快樂,我要她很快從腦海丟掉已走兩天的阿英,我不得不做這麼無情的東家__相信阿英會認同阿叔我的"乾坤獨斷"的無情做法,因為她比我還掛心貞的心靈啊‧


阿英的確要走了,她在床上收拾衣物__這幾天明明知道她要走,就像知道凡是"人"都會死,但沒有想到真的"會走__會死"啊‧我心裡好像要走的不是阿英,與我無關的另一個阿英‧直到我看她在床舖上曲著膝蓋收拾包袱,才明白不是夢,是真的要走了‧不敢問她,最好的防"淚庫"崩坍的方法是不說話,這是把"未爆淚"控制住的不是辦法中最"高難度"的方法‧
 

阿英扭曲膝蓋當椅墊坐,拿衣物裝進行李箱,又從行李箱把衣物再拿出來放一邊,一次一次又一次,她好像被驅逐出門的童養媳,依依難捨這住一百五十年、十五年、一年六個月的"家"‧湖南老家突然成了阿英將被"放逐"的邊疆,頓然失去返鄉娶媳婦的喜悅,珍惜當下一分一秒,盡量拖著時間巨人步伐,多在這曾經"當家做主"一年半的"家"__幾秒鐘也好,有如父如母的"溫馨"的地方__"娘家"‧


這幾天阿英常常把米放鍋裡,卻忘記按下電源,到吃飯的時候,掀起鍋蓋的時候__米還沒煮成飯,打自己的頭"怎麼搞得我?"‧常常吵一半菜,離開拿一下東西__忘記了鍋裡的菜,聞到燒焦味才又一聲"怎麼搞的我?"...我不敢安慰,此時候我"聽而不聞"__她知道阿叔常常也"視若無睹",就在這樣臨別"刑場"等待劊子手高高大刀砍下之前秒,盼望能聽到遠方飛馬騎將奔來大喊"聖旨到
__刀下留人",可是沒有聽到,"引頸"的茫然,無奈的"生離"啊‧


阿英把行李箱塞得鼓起來,一個大塑膠袋也裝滿衣物,一個中大的包包,一個小包包及皮包‧__那行李箱,一年多來跟我去黃山,日本北海道...遊山玩水,"箱"若有知的話,該會為我們"垂淚到成灰"吧‧


57歲的阿蘭__在一場婚姻戰爭中,被"小三"打得遍心碎裂的阿蘭,她"我幫妳收拾好嗎?"的眼睛在運轉,幾次伸出幫忙的手都收回__她好像感覺自己把阿英這"糟糠"驅逐出門的愧疚,她意識到自己不就是打敗自己搶奪"好安婿"的那位"小三"嗎?在這失婚茫茫汪洋中,阿蘭抓住阿英丟開的"浮木"__我必須讓她感覺我這塊"浮木"能使她喘噓噓的氣急,得以緩歇,盼望成了她"茫然若失"中溫馨的"窩"‧

貞看著,眼睛問阿英"妳去叨位?"阿英跳下牀鋪,右手彎繞貞的左肩膀,左手繞穿貞的右腋窩,緊緊的與貞互抱__這是她倆經常的"肢體"聊天,經常"吻"我老婆__我這老相公竟然笑看賢妻當面"偷人",與人貼臉擁抱‧不過今天少了哈哈笑聲,只有"何時再相會?"的惋惜無言‧


我提一包行李,阿英變臉說:"不要~~不要~~你老人家囉~~"‧妳不捨得阿叔拎重啊‧我先把貞騙去房間睡覺__貞因為吃藥才愛睡,不能讓貞眼睜睜看阿英拎包袱走開啊,那會使貞感覺被遺棄的心酸啊__這一段過程,必須在貞睡眠中過去,貞醒來的時候,騙子夫君再想什麼鬼點子騙貞吧‧


我送到樓下,本想叫一部計程車__從車窗丟進車資給司機先生,阿英把我推進樓梯小空間,拉上鋁欄杆門‧我仰頭看到貞站在樓梯上面鳥看,趕緊以破世界
跨欄紀錄的速度,兩階當一階跳,跳到貞的身邊,"妳不要站這裡啊~~會跌下樓去啊"‧


我想起來,怕偷偷塞入包袱的"感謝照顧貞"的臨別加碼鈔票__阿英會不會弄丟?抓起電話:"阿英~~妳到那裡啦?"
"我在對面等公車~~"__大小四個包袱,怎麼坐公車?回西門町不過百來塊計程車車資啊‧


"妳等阿叔喔~~"‧
我趕到過斑馬線的時候,那綠燈已經變黃燈,我以飛躍羚羊的快跳速度,橫過馬路__過街老鼠似的,被那些等綠燈的虎視眈眈車陣,呼呼衝來的人罵"這老貨仔嗯驚死啊~~",阿英也衝近身來:"阿叔~~危險啊~~"‧
"這一點小意思~~給妳~~"‧
" 不要~~你已經給啦~~"‧阿英的不要太大聲,引起路人"這老頭這麼老啊還趴妹啊"的眼神瞪我‧阿英不要__我要,我們四隻手在打太極拳"散手",有"見義勇為"的路人捲起袖子要"拔刀相助",最後我以"妳敢抗旨?"__皇上的口吻說‧阿英終於收下,抱我一抱,"阿爸~~記得吃藥喔~~"‧


阿英張臂攤手,張開"中南海保鑣"手臂,擋車護我過紅綠燈‧我眼送她在阿蘭幫忙拎提包包上車後,回家‧
"阿叔~~你去那裡?"是阿蘭聲音‧
"回家~~"‧
"我們家在這一頭~~"‧

我走反方向,那是阿英回去的方向
 

阿蘭帶路,我默默的跟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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