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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芬 (下)
2018/02/14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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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芬 (下)

小芬生母郭媽媽,單親媽媽,撫養四個男女(小芬1-2歲送人)成人,口頭禪習慣了,常常隨興愛罵罵兒女: 「真不孝啊~早知道….」‧
孩子們,也當好朋友與阿母鬥嘴,下面阿母的話,孩子們就替她說: 「我就改嫁…把你們送孤兒院受苦….」‧
郭媽媽又哭起來,孩子們彼此看看,指指媽媽: 「又來嘍~哭也沒目屎(淚)…」。

郭媽媽輪那一個哥哥家住,小芬會常常到那一家,給媽媽帶愛吃的點心,郭媽媽就罵大兒子:「你看妹妹?卡遠所在,都會去買好料給我吃,三不五時給我錢用,你某(妻)對我不孝,你也不罵她打她…」‧

「母啊,我某是妳挑給我的咧…」‧老大說: 「我罵伊一句,她會罵我三句,打?我不被打就好嘍….」‧

郭媽媽生氣說: 「早知道,留著妹妹,把你們都送給人家!」
大兒子頂嘴: 「妳最沒有資格叫妹妹買東買西,自細漢就送給人家,讓妹妹受苦….」‧
小芬會柔柔文文,聽,看,把哥哥拉一下:好啦。
郭媽媽一次揉眼睛說: 「早知道,哪時候把妳大姊送出去,留妳就好了…」‧
小芬摸撫媽媽肩背,好口氣告訴媽媽: 「阿母不能這樣說啊~阿姊聽到會傷心啊…」‧
「活這麼老沒路用~三家輪流吃,每個月搬一次家,要看人面色…」‧郭媽媽的意思,妳安(夫)也死了,住妳家。
一個益友慎重的警告說:「萬萬不可啊,這樣,妳哥哥會完全不管,妳能有能力照顧?妳能撐多久?可以多看看阿母,妳太孝心,我親人把女兒送人,成人咯,路頭遇上了,連叫都不叫爸爸...」。

郭媽媽這幾年醫院出出入入,心臟病,全身腫胖,在家難照顧,安養院裡有護理師,也會定時送醫院回診。
就送安養院。

小芬常常去買阿母指定的店,買指定的食物,一次才買幾天,又打電話要,怎麼這麼快吃完?鄰床婆婆偷偷說:「妳阿母都送看護外勞吃,外勞才對妳阿母真好...」。

上個月十六日,小芬接電話,聽到: 「阿母走了!」電話一放,趕到醫院,她被親友嘲笑「乾眼症」不哭不會流淚的小芬,抹抹眼眶淚水,看阿母安祥的臉色,一種「阿母妳解脫病苦了」眼神,凝視著。
有人要拉被單蓋住頭,小芬搖搖不要蓋起來。不久葬儀社把大體移去殯儀館,不能說冷凍庫,要說「冷氣房」。
郭媽媽死了,小芬二哥買四樓透天華廈送阿母,還有車子,傭人們,房地產權狀寫「...座落金華段,四百坪...」。
「那是騙死人的紙厝啊!」
萬一死人也需要住,可以不要租房子啊。
小芬還是南邊買,北邊買,買阿母愛吃的東西,到殯儀館拜阿母...。
______________

小芬也年屆花甲了,她兩男一女,兩媳婦,一個高中孫子‧大家小聚的時候,小芬談養女人生,雖然曾經皮肉痛過,小芬沒有恨,都是笑笑說‧兒媳有時鬥嘴,都會回家找媽媽,找小芬投訴:「阿母,這沒有家教的人,...」。小芬愛笑傻媳婦啊,妳這不是罵我沒教好孩子嗎?
兒子趁機告訴阿母:「伊說妳...」。
「你免講,」小芬罵罵孩子:「路頭走路不走好,看什麼美女...」。
媳婦搶話說:「不是美女,跟阿母差不多,也愛看...」。
大哥對弟弟說:「免講~咱的阿母都疼媳婦不疼子兒~」‧
媳婦還會賴婆婆身上撒嬌:「阿母~媳婦卡好齁?」
「是啦~是啦~」小芬又去煮好料,給兒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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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創作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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