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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 - 愛情三秒鐘
2017/09/25 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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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短篇 - 愛情三秒鐘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
不!該說她還不確定的是,對方會不會也愛上她而已。

他是同樓層的同事,其他人好像叫他吉姆,她幾度想偷瞄他的識別證,但沒成功。未跟吉姆說過話之前,就覺得他是個彬彬有禮的紳士了。
紳士的意思是指吉姆的行為舉止,他不會故意找話跟不熟識的女生攀談,有時在電梯相遇,他也只是微微點個頭,兩個人關在電梯裡的時間,他的視線不會讓人覺得不安,反倒有種喜樂平靜,直到電梯停止,他會伸手示意,禮讓她先走。

有次下班時,兩人又湊巧一起搭電梯,她退到最裡頭的角落,不敢太大聲吐氣,上下打量著他背影,只覺這趟電梯下降了好久好久,才到地下室的停車場,吉姆仍讓她先出電梯,她刷卡解開停車場門鎖時,吉姆已邁步來到門邊,貼心地幫她拉開那重死人的防火門,她從電梯就憋著的一口氣洩了出來,第一次對他開口:「謝謝。」話聲小到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吉姆只微微對她點個頭,她遮著臉上羞紅,快步躲進自己車內,透過車窗隔熱膜,觀察吉姆走上車、關門、亮燈、開走之後,腦中的混亂才漸漸平息,咚咚心跳在車內暗處響著。

 


同樓層的同事來來去去,今年她被調來與吉姆同部門,兩人才有了共事的機會,開會、討論、趕報告,早上互相問好,下班互道再見。吉姆其實是個正常上班族,工作上的表現也不錯。但是,她心裡期待吉姆可以對她有其他表現,在日復一日的例行公事之外。
兩人靠近說話之時,她會不自主地用手指捲弄自己的長髮,原本她自己沒發覺,是吉姆有次趁其他人都離開會議室之後,半開玩笑地發問:「咦?原來妳漂亮的捲髮都是自己用手指這麼弄出來的?」她愣了一下,放開手指,對他嘟嘴一笑。
她發現自己手指不安份的症狀,在接近吉姆時便會發作,原因不明,若刻意壓抑這事的結果,反而讓自己更加在意,有意無意,目光就往他身上飄。
吉姆的脖子,吉姆的襯衫……她看出厚實的胸膛將他的襯衫撐得挺挺的,那襯衫底下的模樣讓她腦中浮現下流的想法,注意男人的胸膛會很下流嗎?

後來她覺得,其實不會,注意胸膛總比去注意他結實的翹臀更好一些。有次電梯爆滿時,不小心被他結實的翹臀頂了一下,才知很有肉感。吉姆回頭說了聲抱歉,臉上冷冷的。她故意回頂了一下,好確認那結實感,吉姆竟又對她說了聲抱歉,卻沒回頭,她很好奇,不知吉姆臉上的表情如何。
她心底料想,兩人之間的事情,吉姆八成也有感覺了。兩人之間的事情,得找個機會說明白。

 

這一天,同事們在揪人聚餐,隱隱聽得有人叫吉姆把老婆一起帶來。
「吉姆已經結婚了?」她心裡發慌,沒法凝神細聽同事後頭的對話,腦中上演起荒誕無謂的胡思亂想。
「吉姆的老婆?會是他的車嗎?還是他的狗或貓?」
「難道?是在暗指我嗎?他們在說,我是吉姆的……」
「肯定不是,也許吉姆真的結婚了。」
「但或許,他們的感情並不怎麼好?」
「沒關係!要我做小三……也是可以的。」
「非得去看看那女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來到餐廳時,吉姆已經就座,身旁坐個面容白皙的女子,一頭俐落短髮,跟吉姆卻沒啥互動,她直接繞過那俐落短髮,盯著那女子的嫩白後頸,便大喇喇在吉姆的另一側坐了下來,沒人知道這位子是否本就空的。
吉姆微微向她點個頭,卻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才代表心裡確實有事。」她是這麼猜想的:「他不敢介紹他老婆給我認識?或是不願意介紹?還是沒必要介紹……」
席間眾人說說笑笑,未注意到這三人之間有一坨尷尬氛圍在醞釀。

她不清楚自己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只記得趁著有人上菜,就向那俐落短髮偷望幾眼,心下暗自較量:「她身材沒有我好,眼睛應該沒有我大,可是,可是……嫩白膚色的加分還是占了絕對的上風。」不過幾道菜,她已在自我幻想的戰局中敗下陣來。心有不甘,再次側目望去,那俐落短髮所散發出來的翩然自信,讓她不得不信,方才一番無形之戰或許不是單方面的幻想而已。

 

撐到宴席散場,她拎著包便往餐廳門口衝去,耳後傳來女子的急切呼喊:「吉姆,你等等我啊?」
不必回頭,她也知道是那俐落短髮的喊聲;不待多想,她便猜到一定是吉姆正往門口追過來了,他還能追誰呢?有時愛情的勝負,反而一面倒向輸家,門口似乎探進了希望之光,她本能告訴自己,此時千萬不能停下腳步,要讓吉姆義無反顧,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後勇敢對她說出口……

推開餐廳大門之後,她耍了個小心機,刻意把自己的手留在那門把上。
果然,一隻溫暖大手緊緊包住了她的手背,幫她撐住餐廳大門,她眼眸快濕了,全身顫動,這是吉姆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才一瞬間,她後悔了自己的這帶有心機的測試,一切太突然,讓她不知所措。
瞬間的後悔其實是一種反射動作,或許是透過大門上玻璃格子,看到吉姆的老婆已然走近才突來的反射,她趕緊把手放開門把,餐廳大門自動合上,將吉姆與她隔絕至另一個空間,一個隔絕了吉姆老婆的空間。
而吉姆居然還緊緊握著她的手,這一刻,若不問個清楚,以後肯定不敢再提了。
她鼓起勇氣,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我若表白,你也會愛我嗎?」

吉姆的表情並不吃驚:「不需要表白!我已經愛上了。」

這一秒,懸宕的愛情有了解答,她微微低下頭,不敢相信吉姆會如此坦率,然而手背上的溫暖如此真實,不是夢境也不是幻想。她愣了一秒,慌忙把手收向自己心窩,不知在問吉姆還是問自己:「真的?你說已經愛上我了?」
吉姆微微一笑:「是的!已經愛上了,在另一個平行宇宙。」

又一秒了嗎?感覺好久,她的手貼到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時,吉姆將手放開了。手背上餘溫猶在,來自僅存當下的愛情三秒鐘,吉姆最後並未觸到她身體。
俐落短髮這時已推開餐廳大門,挽著吉姆的臂膀走了。

她獨自佇立,眼漸矇矓,思索著他最後一句是什麼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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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段小青
2017/09/26 00:55
花癡!!!
雲明兄,晚安~

女人,
心中小劇場只能演給自己看.
其實......小青偶爾馬是這樣的自我感覺良好捏.
就像,我自居是王太太一樣(王力宏)
所以現在我是他在外的地下情人,因為他已成了人夫以及奶爸
-小青

畢竟她還是勇敢開口問了,相較之下,這男的只敢在隔絕了老婆的時空中才承認。

晚安!

雲明2017/09/26 22:0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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