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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憶中遺忘
2011/02/26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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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也是舊作了,不好意思因為最近有點忙,有個計畫正在實行啊:P加上學校課業與打工,老實說開始有點分身乏術了,但對我來說,夢想的實現永遠是我的第一順位,請大家幫我加油打氣吧˙ˇ˙

  明亮的陽光透近屋裡,窗邊的搖椅上,爺爺推了推老花眼鏡,看著報紙。

  「明昌昨兒打電話來,說要接我們過去一塊兒住,你覺得如何哪?」婆婆問著。

  「呿!這不肖子!現在才想起我們啊?不是說到美國很多事要處理,暫時沒辦法帶我們過去?現在倒要我們過去啦!他不是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嘛!」

  自從爺爺的兒子帶著妻子說要在美國發展,便甚少回台灣,連通電話都很少打,而爺爺在台灣又沒有什麼親戚,只有和婆婆兩人住在鄉下,平時打打太極,到公園散散步,和街枋鄰居們聊聊天,日子便這麼過去了。

  「欸你也別這樣,人家明昌也是一番好意啊!況且小雯都要生孩子了,過去也好有個照料嘛!」
  「原來是要妳過去當褓母啊!你也七老八十了,他們忍心要妳個老人家過去帶小孩?妳還是待在這裡享享清福吧!聽到他們就有氣,我出門運動了!」爺爺喊著就放下碗筷出門。

  「等等等等!你回來時記得幫我買個醬油啊!」知道啦!爺爺的聲音傳來,婆婆也只能搖搖頭。

  烈日當頭,已是正午時分。奇怪了,這老太婆好像有叫我買個什麼回去,可我怎麼給忘了……算了,就直接回去吧!

  「你可回來了,運動到美國啦!怎麼現在才回來?」

  「就和那老王聊天唄,一時就忘了時間啦!」

  「醬油呢?」爺爺一時尷尬,紅著臉說道:「妳有叫我買嗎?什麼時候叫我買醬油了?我去沖個澡了,飯煮好了叫我啊。」

  「這老頭實在是!八成是忘了,沒醬油叫我怎麼煮啊……」

  飯桌上,兩人爭論著是否要隨兒子回美國的話題。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要去妳自己去好了!去當他的老媽子,順便幫他帶小孩!」 
  「說這什麼話!孩子也是你的,生出來的也是你的孫子啊!他們在美國也沒什麼親人,我實在不放心啊!」

  「所以我說要去妳自己去嘛!到了那裡人生地不熟的,誰陪我下棋打太極啊?別再問了!我不會答應的!」唉這老頑固!婆婆只能看著爺爺轉身的身影嘆氣。 


  「欸,老太婆你看這張照片,是在哪兒拍的?」

  「不就在廬山的吊橋上拍的嘛,瞧你這記性!」

  「哪是在廬山啊,明明就是碧潭!那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妳連這都忘了?」

  「是在廬山的吊橋!我老家在那兒,你在那認識我的不是!」

  「算了算了,不跟你爭了,阿那死小孩明昌有沒有打電話回來?到美國那麼久都不曉得要打電話回家的。」

  「上禮拜不是才跟你說他打回來問我們要不要跟他一起到美國,你還發好一頓脾氣呢!你的記性是愈來愈差囉!」

  「我哪有!我只是考考妳,看妳記不記得而已!」

  「我看是你忘了吧!」

  


  「這老太婆昨兒說的沒錯,我這記性是愈來愈差了……」一早出門的老爺爺,自言自語的喃喃念著,剛好一台公車經過,上頭貼著:關懷失智老人,請帶他們走上回家的路等標語「難道我……」

  邊想著,就看到了鄰居老王從對街走來,手上還提了兩隻雞。

  「老王,怎麼今兒個換你到市場啦,一大清早還買雞呢,什麼日子那麼重要啊?」

  「哪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啊,只是兒子媳婦難得從台北回來,帶個金孫回來看我哪!你說能不殺雞煮頓好料嗎?」老王喜悅的表情不言而喻。

  「原來是這回事啊!那妳老婆呢?煮飯這檔事不都是女人在做的嘛!」哼!只不過兒子媳婦回來,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嘛?
  「她在家裡準備呢!聽說他們回來要住上幾天,那老太婆樂的昨晚都沒闔眼,一大早就起來打掃囉,不說了,先走了啊!有空來坐坐。」

  看著老王喜滋滋的神情,爺爺低聲說著:我也有兒子媳婦啊!只是他們在美國而已,該打通電話,叫他們快點兒給我們抱金孫了……

  說著說著,老爺爺走到了平時運動的公園。晃啊晃的,找了張涼椅坐下來,一坐竟是一整天!等老爺爺想起自己原本是出門打太極時,已是傍晚了。

  時間流逝如此快速,對老爺爺而言,這段時間,像是一場夢,醒了之後,這段時光便成了空白,如何用力想也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還沒進門就看到老太婆在門外踱步著,一看到爺爺便大喊「你到哪裡去了?一整天沒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啊!」。

  爺爺顧左右而言他地說了聲去找朋友,便自行進了門,刻意閃避了婆婆眼神中的擔憂。


  自從上次在公園呆坐一整天後,爺爺便隨身攜帶著小筆記本,上頭記著每天做了什麼事、遇到了誰、甚至寫了家裡地址……就怕這失憶愈來愈嚴重,哪天什麼也記不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天一樣是清粥小菜,一樣是到公園打太極,一樣是到了下午便出門散散步,只是在不知不覺間,屋子裡多了好幾張

  「醬菜在冰箱」

  「盥洗用具收在櫥櫃裡」

  「下午五點要記得倒垃圾」

等等日常瑣事的便利貼,像是要提醒住在這裡的人該做什麼、東西放在哪裡。

  爺爺看著這些便利貼碎碎唸著:「老太婆貼這什麼玩意兒!難道她知道了?這怎麼可能?我隱藏的這麼好她不會知道的!別自己嚇自己……」

  每天早上,爺爺都會看到新貼上的便利貼,他知道這是婆婆貼的,但總是相信自己的病婆婆並不知道。

  這些日子爺爺常不知不覺間就坐火車回到了小時住的眷村,很明顯的,記憶在逐漸倒轉,最近發生的事,反倒記不得了。回到家只能跟婆婆編個藉口,每次的理由都讓爺爺愈來愈心虛,昔日最愛的婆婆的眼神,現在成了不敢直射的太陽,婆婆的眼神愈是炙熱單純,老爺爺便愈不敢坦承,自已已病了。


  「老太婆啊,明昌不是說要我們搬過去一塊兒住嗎?我看妳那麼想抱孫子,就搬過去好啦!」

  「你是怎麼啦?之前不是挺反對的,怎麼現在又同意了?我看是看到孫子的照片,手癢了吧!」

  「我是看妳每天看那照片看到出神,想說這樣也怪可憐的,才讓妳去好不好!我還是待在這裡和老王下棋,每天打打太極拳,看看新聞吧!誰要跟妳去啊!」

  「你不去?要搬就一塊兒搬,明昌怎麼會讓你一個待在台灣,更何況你又……」老婆婆話沒說完便被老爺爺打斷。

  「我又怎樣了!叫妳去就去!妳不是很想去嗎?那還囉唆個什麼勁!走走走去收行李,明昌的電話幾號來著?我打給他,叫他下禮拜就回台灣。」

  「你發個什麼瘋啊!下禮拜也太早了,哪有人搬家這麼急的!」

  


  看著婆婆熟睡的臉,爺爺從床上爬了起來,看向窗外的點點星星。

  「老太婆啊,我也不是不想去美國,那金孫的笑臉多可愛!可是我已經愈來愈不行了啊!記性愈來愈差,那天差點連老王都認不得了!妳還是跟著兒子媳婦到美國,白天有金孫陪妳玩,晚上兒子媳婦也都回來了,妳也不會無聊了,我這病啊…是好不了囉……還是別讓妳知道,免得妳煩心,跟著兒子到美國後,就可以享享清福啦……」

  深夜裡,只剩爺爺喃喃唸著的聲音,和婆婆靜靜地流淚。


  「欸,明昌結婚的照片洗出來了沒有?我穿的體不體面啊?」

  婆婆擔心地望著爺爺,明昌結婚,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沒等婆婆的回答,爺爺便自顧自地出門。

  下午時分,婆婆一整天都遍尋不著爺爺,本以為只是像平常一樣,可能在哪個地方又忘了回來,但怎麼找都找不到爺爺。焦急的婆婆只能到處問著街坊鄰居,有沒有看到她家那老頭,但大家都說沒看見。

  情急之下,婆婆開始在家裡翻箱倒櫃,想著爺爺可能會去哪裡,最後,在房裡找到了爺爺的筆記本,他忘了帶出去……

  太陽就要下山了,婆婆一下火車,便循著記憶的路尋找爺爺,終於,在一座吊橋上,看到了老爺爺痀僂的身影在橋上蹣跚地走著。

  「老頭兒,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沿路跑來的婆婆喊著。

  「這位老太太,妳在叫我嗎?」老爺爺轉身,但似乎……婆婆的眼睜著,說不出話……
  「太陽要下山了呢,我在找人,妳也在找人嗎?」婆婆紅了眼眶,點點頭。

  「那我們一起找吧!妳看這張照片,她是我的女朋友唷,很可愛吧!我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她,不知道去哪裡了。」爺爺偏著頭,將照片遞了出去。

  老婆婆接過一看,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所拍的照片,地點,是廬山上的吊橋,也就是兩人現在站的地方,爺爺終於想起了拍照的地點,但……已經不是現在的爺爺了。

  再也忍不住,婆婆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眼中映著爺爺的眼影瞬間被淚水淹沒。

  「老太太妳不要哭,一定可以找到妳要找的人的!走吧,我們一起去找!」老爺爺漾著笑容伸出了手。

  「好!好!我不哭!我們一起去找!」

  婆婆顫顫地、堅定地握住了他,兩人朝著夕陽的餘暉走去。 


  車子裡,爺爺在婆婆的緊握下清醒。

  「這是在哪裡啊!我們怎麼會在車上?」爺爺看著婆婆的眼神,從疑問轉成了驚愕。

  「妳……妳都知道了?」

  「你真是愈老愈糊塗了,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不告訴我?」

  「我…我……」

  「我什麼!我管你是愈活愈老還愈活愈回去!反正我是跟定你了!明昌打電話來了,說下禮拜就來接我們過去,你別想自己一人留在台灣!」

  「誰要跟你去美國了!我要留在台灣跟老王下棋!」爺爺嘴上雖辯解著,但手已悄悄將婆婆的手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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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 木頭...發呆ing
2011/02/28 17:17
庭楓很能揣摩老人家的心思與處境啊??!!!
哈哈,木頭阿姨,我是電視劇看太多了XD 庭楓2011/03/01 19:12回覆
3樓. ゚晴天〃天使×∫
2011/02/28 15:36
re
寫的很好呀

好感動

老夫妻感情依舊很好呢

↗ 化我的思念 為一瓣幸運草 送給妳 我幽幽的祝福 ↙

謝謝小糖唷˙ˇ˙

很可惜這次比賽沒有得獎

是遺珠呢!但我相信你在比賽中

一定有許多得獎之外的收穫,對不對:)? 庭楓2011/03/01 19:11回覆
2樓. JANE
2011/02/28 00:44
我要多注意了

免得會忘東忘西的人是我

那就很糟糕了

可是,當疾病真的要來時,還真沒辦法擋,唉~

Jane老師不會啦

您還那麼年輕˙ˇ˙

只是當疾病來時,就真的無法擋了! 庭楓2011/03/01 19:10回覆
1樓. 楊佩恩(葉子)
2011/02/27 21:44
好感動
看著看著,心頭有些酸酸的~~
噢葉子姊,好開心看到你的回應

我想說這篇都沒有人回我

是不是寫不好說:P

看到你的回覆好感動啊!! 庭楓2011/02/27 23:2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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