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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2011/09/01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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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珊和凱智兩個小傢伙都安穩地坐在休旅車後座的安全椅了。黃昏時分,兩張小小的臉上都露出些許倦意。 

女兒問他們:下次還來Papa和嬤家過夜嗎?惺忪的睡眼頓時現出興奮的火花;兩人異口同聲地大聲答道:Yes, yes 

這是愛珊和凱智兩人第一次單獨到我們家過夜         

在小孩子的成長過程中自己單獨到外公外婆、或好朋友的家過夜,是一件大事。因為那象徵了他們已經長大,可以不再事事依賴爸爸和媽媽了;是個重要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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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大事,事事獨立的愛珊從去年起,就經常要求了。可是,女兒車禍受傷之後,事情就耽擱了下來。現在,小丫頭看媽媽傷勢復原得不錯之後,就又舊事重提了。不過,問題出在弟弟。 

四歲的凱智平時雖然喜歡調皮搗蛋,在家裏也多能自己玩自己的,不需要大人經常陪伴,但是,不知什麼緣故,常常在半夜醒來之時,就會自己跑到爸爸媽媽的房間去,擠到兩個大人的中間。 

因此,當小姐姐問他要不要到我們家過夜時,他想也不想地答應了之後,馬上就接著問說:Is mommy going」 怎麼行媽咪同行的話那還算sleep over at grandma’s 嗎?姐姐當然馬上說:No way。這下小凱智猶豫了。想了半天,他像大人般,煞有其事地宣布說:要考慮看看 

後來,看著愛珊興沖沖地準備要帶的書本和玩具,小傢伙有點心動了,但是依然有些躊躇。最後,又像是下定決心、又像是討價還價似地向姐姐說:如果我可以跟你睡同一張床,那我就去。愛珊聽了,一本正經地回答說:那你可要答應不能踢我喔踢不踢你,我睡著了哪控制得了啊?不過,我答應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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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事情就決定了。在旁邊不作聲的女兒,笑著看兩個寶貝上演那一幕天真好玩的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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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子來我們家玩,不是新鮮事;沒有媽媽陪同來過夜,卻是第一次。 

除了兩個小傢伙準備自己喜歡的玩具和書本之外,女兒要確定衣物、零食、以及最重要的食物敏感急救用的epi pen針筒都預備齊全了。我們則只要計畫他們三餐吃什麼就搞定了。 

那天,女兒一早把兩個小傢伙帶來之後,因有復健師的約診,就先行離去。

跟媽媽說拜拜之後,愛珊本來想看書的,但是聽到弟弟吵著要去儲藏室treasure hunting(尋寶) ,也跟著起鬨。 

位於地下室的儲藏室是我們堆積那些年久不用、卻又捨不得丟棄的物品的地方。 

裡面的東西包括舊衣物、舊玩具、舊電腦、傳真機、電視,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廢物。然而,大人眼中的垃圾,常常是孩子認為難得一見的瑰寶;兩個小傢伙都曾在那裏尋到他們認為的寶貝。因此,我們的儲藏室就成了他們最愛去的地方。 

那天,午飯前的時光就在他們東尋西找的期待、興奮中悄悄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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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已過了睡午覺的年紀,因此,午飯過後,就趁著天氣好,帶著他們到附近公園的兒童遊樂區去玩。乖巧的愛珊循規蹈矩地盪鞦韆、溜滑梯、攀爬一種叫monkey bar的鐵架;調皮的弟弟則是滑梯倒著上、鞦韆拿來當轉盤、水槍跟其他小朋友搶著噴。兩人都玩得不想回家,也忘了想念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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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MAGE 15 =-  -= IMAGE 17 =-        

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愛珊正聚精會神地在書桌上畫畫,凱智則坐在音響前,靜靜地聽他情有獨鍾的天烏烏 台語兒歌。四十幾首歌,他邊一首一首地聽,邊隨著歌曲的進行翻書。他也不時問那首歌在說什麼;遇到他懂的,也會跟著哼哼。 

突然,我想起需要提醒他上廁所,因為他最懶得去。哪知,他竟說:現在還不用。我再問一次,他還是說不用去,連旁邊的愛珊都對我不耐煩地說:Papa,凱智不是說他不需要去嗎 不料,她話還沒講完,凱智突然站起來,轉身跑向洗手間;不過,一半路不到,就聽到他叫說:Oh, NoToo late果不其然,來不及了! 

我一邊幫他換褲子時,一邊平靜地盯著他看。小傢伙一臉歉意地輕聲說:SorryPapa不要說如果為這種事責備他的話,可能會弄巧成拙;就算要罵他,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誰也罵不出口的。當然,還是要下次急了,要早些自動快去Yes, papa又是那副調皮的神情。唉,淘氣的凱智! 

凱智的大而化之,和他姐姐的一絲不茍剛好相反。記得愛珊兩歲多就自己知道去廁所;根本不需要別人提醒或者催促。就希望進入幼稚園後的小調皮會很快地進入狀況了。 

白天不是問題,因為兩姐弟常和女兒回來。我們比較擔心的是晚上:見不到媽媽在身邊,小傢伙會不會吵著要回家    

 

晚飯過後,姐弟兩個看了他們百看不厭的影帶 Bear in the Big Blue House之後,很快地,該是他們睡覺的時候了。                  

會哄小孩的妻早幫他們漱洗完竣、而把他們安置在一張大床,為他們讀書、講故事,而引開他們可能想家的注意力了。為了擔心他們晚間會如何,妻決定跟他們同床。聽到這好消息,兩個小傢伙,又叫又跳,興奮得差點睡不著。 

女兒也擔心兩姐弟不習慣,卻不敢來電話,怕驚動他們;而僅以電郵問兩個寶貝的情形。 

翌晨一早,我有些不放心地到他們的睡房去。只見房門虛掩,三個人都還在睡;裡面的地板上卻是一堆的床單。我有些納悶,因為凱智晚間都還包片的;而且昨晚睡前也沒例外的啊!

後來,妻告訴我,也許她沒包好,三更半夜,凱智尿濕了床單被子;需要連夜趕換的結果,三個人當然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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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外面下著毛毛細雨,公園去不成了。愛珊練了一陣鋼琴,又和弟弟兩個人玩了一陣積木、聽了一陣音樂、念了一陣書之後,突然開始想念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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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媽媽要來了嗎? 兩個人都是不久就問一次,我只能告訴他們「媽媽快來了 

妻有事出去了,只剩下我靜靜地陪著他們。 

還好,兩人只是默默地分別坐在我的雙膝上,看著窗外,期望下一輛駛入這條街的,就是媽媽的車子。祖孫三人什麼也沒說,就這樣靜靜地、緊緊地倚偎著、等待著。 

那時候,我但願時光停駐,以便能夠永遠地擁抱著、疼惜著他們。然而,看他們引頸盼望的神情,想像他們思念媽媽的心境,我竟然有些為他們難過。 

好不容易,女兒的車子到了。兩個姐弟媽咪!媽咪!地邊叫著,邊去開門。看到他們三個母子高興歡欣的樣子,我心中默默地為他們一家祝福著。 

兩個小傢伙的第一次,算是順順利利地大功告成了。 

看著漸去漸遠的車子,有些悵然若失的我,悄悄地安慰自己:沒關係;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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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a.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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