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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女兒18歲(一)
2019/02/16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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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再過幾天,就是妳18歲生日了。

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許多文字和記憶被快速淹沒,媽媽要慢慢寫下妳的許多事,小女孩的時候,少女,青少女...., 等妳到了我這個年紀,再回頭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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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在FB上看到一個有趣的問卷:

「如果可以選擇,妳願意擁有一年的男友,還是一隻忠實陪伴妳十年的小狗?」

我問身旁的妳,妳說:「這是什麼問題啊?當然是10年的狗兒,怎麼可能有人選一年的boy friend呢?」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就笑了。妹妹,現實中,半年的男友都有人願意Trade的。

媽媽一直對妳好放心。  

妳和 DB PALS的創辦人Jacqui是忘年之友,這位67歲的英國女士,40年前隻身買了單程機票來到了香港,開始她人生的探險之旅,做過秘書,行銷,英文教師....的她,一直到20年前,移居到了大嶼山,為的是收留香港各處被棄養和患病的狗兒和貓,成立了DB PALS 這個組織,20年來,她為香港保育動物,獻出所有心力。

我們島內環境廣闊,樹蔭處處,沒有私家車,居民多數慷慨善良,孩童是貓狗們的好朋友。許多民眾也自願作 Foster Home Jacqui平日家中一直養著10多隻。

(照片摘自Around DB 雜誌)


這兩年來妳一直擔任她週末的小助理,許多個週末和假日,妳們在島內廣場舉辦 PALS Homing Days, 向往來的居民和路人,介紹這些寶貝, 宣導「領養」比「購買」更好。

對一個家庭,決定飼養寵物是一個重大決定,需要長時間的考慮。因為妳個性內向,覺得自己不擅於向陌生人演說。於是妳做得最多的就是不停地Walk dogs,撿大便....這些反覆沈悶的工作。

酷夏或嚴冬,有時我去廣場遠遠偷偷地看妳,妳一貫兒安靜,面帶微笑,任勞任怨地幫忙,常常一晃眼兒六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回到家中的妳筋疲力盡,草草吃完晚餐,趕忙又去忙第二天學校的事。

我看了心疼,想問妳這麼多考試和繁複的大學申請,有時間完成嗎? 

妳告訴我,初生的小狗小貓有很多人詢問,但中老年,甚至生病的就乏人問津,讓妳心疼和擔心。

妳說:「媽媽,我最開心,感動的時刻,就是經過長長時間的等待,終於有人願意領養我們的狗兒了,尤其是Old pets, 當我們將 “Adopt Me” 的牌子從他們身上取下來時,媽媽,妳不知道我有多Excited 啊!所有,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聽妳急切的訴說,臉上綻放著興奮的光彩,媽媽懂,每每看見妳誠摯和耐心的眼神,與那些狗兒四目相對時,我的心也有許許多多的感動!

很快,明年妳也即將去美國念大學,妳為寶貝找到幸福的家的心情,就像我和爸爸即將送妳出國唸書的心情一樣,明知妳們將奔赴的,是一個美好光明的前程,我們心中除了滿滿的祝福,還有更多的是不捨和擔憂。

但「流浪動物之家」畢竟需要巨大時間和金錢的投入,是無私的一份全職工作,人身更是完全失去自由, “It’s too stressful, too time consuming, and too physically taxing”  去年底 Jacqui 終於決定退休告老還鄉,回去英國養老。一方面如此龐大的職責後繼無人,也害怕原先堅持的宗旨被扭曲或改變,奮戰20年後,DB Pals 確定吹熄燈號。

妳覺得很感傷,但仍與Jacqui 並肩作戰,堅持到最後一刻。我為妳的堅毅和善良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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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台灣陪阿嬤做 [法鼓八式動禪],妳What’s Up 的訊息突然亮起,傳來一張照片,妳躺著手比著V,開心地說:「媽媽,我完成人生的第一次捐血了,跟妳分享!」

這些年貧血的我, 不禁心一緊。連忙問:「妳的血紅素夠嗎?」

妳說:「RBC12,還好沒有遺傳到妳。」正常11-15,我只有9

「痛不痛,捐了多少 ?

「一點痛,頭也有些暈,但我覺得很開心。我51公斤,所以捐了450cc

「啊, 這麼多?

心中沒有為妳快樂的感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突然古文一直衝腦,我只感到心疼,

我說:「妹妹, 妳未滿18歲啊,他們怎能讓妳捐呢?」

妳說:「17歲,有家長簽名就可以的」

但我記得我沒有簽啊 !

妳說:「爸爸上星期簽了呀 !

 

 

等我一回到香港,就找偉來「算帳」. 他一頭霧水, 因為平日他也捐血的。

妳的月事快16歲才來,對我來說,妳還是一個小女孩。做爸爸的就是不夠敏感。

我做了Research,晚餐時問孩子們:「知道人體有多少血嗎?」

7-8 %,我應該有 3500 cc」嗯,生物念得不錯。

「所以捐了450是將近1/7 啊」

「姐姐,太多了,妳還那麼小,學校課業又重,常常不夠睡,我查過在台灣,女生一次只捐250 cc的」

妳不為所動地說:「媽媽,捐一次血可以幫助三個人呢。我們住香港,當然是依照香港的規定,那天我們四個同學一起去,G感冒了,S有在吃藥,J 剛從外地回來,只有我過關呀,媽咪,you should be proud of me!過幾個月我們幾個同學還要一起再去捐!」

「而且我希望有一天我需要時,也會有人願意捐給我.....

每次妳振振有詞,硬邦邦說道理時,我就感到無助和詞窮。

弟弟一直不可置信地看著姐姐,覺得她好勇敢啊!

他不停地問姐姐「到底痛不痛」終於到姐姐煩了,說: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16歲前是不准捐血的....12歲的弟弟,這時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我跟爸爸說,下次我要跟去,堅持妳最多只能捐 350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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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10個好朋友,六個女生,四個男生,個個都乖,會用正能量支持彼此,提攜對方。

你們約定好不買瓶裝水,不用吸管,不吃魚翅或「稀有珍餚」,早午餐盡量素食,購物再麻煩也拒用塑膠提袋,力行環保簡樸的生活。

妳們互相交換家中的多餘物資,有一次你用家中多出來做蛋糕的一組鋼杯,換到好友G的一件妳很喜歡的舊外套。

妳們在網路上彼此鼓勵堅持不看手機,到一定時數,會有人在現實生活中為妳們「種一顆樹」,做為獎賞。

妳們在這個大大的世界裡,並沒有嫉世憤俗或太多批判,只是默默地做好本份,盡一份小小心力,但願這世界,這地球,會因為妳們的存在而更好。

我覺得我們大人很多都該向妳們學習。

再次回台灣的前一晚,我特別去房裡找妳聊天,我們閒話家常,我默默在心中感謝妳將自己照顧得這麼好,讓我不必耽心,妳是我生命的力量,因為妳們,讓我對人類未來有了更多的希望和信心!

我想對妳說:「妳是寧靜,是喜悅,是希望和愛。」

過去一年來,因為母親的病,很多時間我都在台灣陪伴她,妳成長得如此踏實,充滿愛心,學校成績也很好,這是上天對我這個常缺席的媽媽,特別的憐憫和慈愛。

《Part I》


時間不夠,還有第二集,空閒再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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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6) :
16樓. 人間
2020/06/10 17:56
得女如斯....外人看了不自覺加入欣喜的行列
15樓. 吹起了自然風
2019/10/08 09:57

靛藍小孩  光明而溫暖的新生代

真是欣喜樂於見著這個新世代  與生俱來的特質啊

14樓. 李四
2019/09/25 01:02

自從有了其他的“咖啡館”之後,我太少來udn看你了。時間又過得那麼快,你年初發的文章,轉眼間,Jodie已經離開家上大學去了,你還沒有回來寫續集。會繼續寫嗎?

13樓. behappy
2019/05/24 02:01
看到妳母親過世的消息,無法參加追思畫展,希望妳好好保重。
12樓. 盹龜雞~ 擎天崗還行步道賞芒去
2019/03/13 10:28

兩個妹妹的故事 都讓我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第一個 對於 1年的男朋友和10年的狗 的選擇, 更忍不住笑出來。對於愛狗的妹妹來說 真不算是個問題 。

她身上 無條件的慈心和慷慨, 有媽媽的影子 。

很高興看到你動筆了,要多保重喔。

11樓. 大海(穿新衣)
2019/02/27 04:07
善良單純的小女孩。 是世界的福氣。卻是為人父母的擔憂。到底這個世界的現實,還是免不了自私自利的詐騙奪取。希望好人有好報。祝福Jodie 人生光明,永遠善良快樂幸福!
10樓. 雲霞
2019/02/26 09:18

有這麼出色的女兒真為您開心!說真話,我相信當我一站在她面前,我所有的浮躁、不安、不確定......都會跑得無影無踪,見了她,就像見到根定海神針似的,心馬上安靜下來。

不敢相信她要18歲了,在UDN部落格看著她長大。這感覺很奇妙,好像與她很親近,這都拜您娓娓道來之賜,其實我們各居天之涯、海之角,從未熟識過。她即將念大學,步上人生另一階段,在萬里之外,送上我的祝福,祝她一切順遂!平安快樂!

照顧生病的母親,您這一年來回奔波,辛苦了!祝她早日康復!

對了,很欣賞您侄女畫您三舅的那張畫像,神韻盡出!好棒!


9樓. Celine (家中有事暫離)
2019/02/24 10:44
愛和尊重澆灌的小樹苗~~~

Dear Siena, 您對女兒的描述充滿 gratefulness,讓我聯想到接受愛和尊重澆灌的小樹苗,逐漸長成挺拔的 beautiful mature tree. 

我婆家亦有親人罹癌奮戰中,心情隨之忽起忽落,感嘆在命運巨輪下我們是多麼渺小無助。希望您母親的病情能繼續獲得控制,all the best for you and family ~~~ 閃

8樓. 懷抱有時
2019/02/24 01:19

感覺這一路走來,

和你在文字裡一起陪伴女兒成長(我女兒下週也18 歲了)

照顧日漸體衰的長輩,

你對家人的認真和用心,

一直激勵著我。

加油!

7樓. 愛馬
2019/02/22 12:38

Siena 很有心,爲女兒留下文字,在一旁鼓勵她,是個有心的媽媽。

Jodie 文武全才,十分難得,是讓人驕傲的孩子!

看到這麽優秀懂事的年輕孩子,讓我覺得這世界還是充滿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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