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陳清揚!雖然她是王小波筆下《黃金年代》裡被男人不斷敘述的女性角色,雖然她應該被很多人認識,但我就是從未識得她。直到她成了主動的角色,直到她自己說出了:「我不是破鞋/我是破鞋。」然後,一齣戲於焉上演。
很多人都從文革背景、從女性角色、從兩岸的比對來看這齣戲,既然已經有這麼多人這樣談了,不妨換個角度來看看——並且假設,我們都沒讀過《黃金年代》,只看過這齣戲。(這應該是極有可能的吧!)
本該以文革時期為背景,出現於舞台上的陳清揚卻身著現代流行衣物,曲線畢露的白色西裝上衣和硬挺的圓群,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兒。對應於她的是另一身著黑衣(有些像軍裝或是某種情趣裝扮)的西方女子,他們看似是兩個個體,卻互為表裡,一體兩面。因此,基本上,這依然是一齣獨腳戲。當黑衣女在時,陳清揚多半是「在別人的眼光下」,就算不斷反覆地自我檢討也是一種「社會性」的。但是,當舞台上只剩陳清揚一個人時,我們發現了她的內心,甚至悄悄說出了「愛」。
差不多的台詞,反覆將一件事說了又說,卻每一遍都不盡相同。陳清揚用不同語調、不同身分、不同心情、不同時空背景,不斷進行她的「破鞋辯證」。若撇開時代意義不看(因為這是被最多人說起的),就像陳清揚那一身媲美米蘭時尚週的模特兒裝扮,雖然她是文革時期的人物,可又在現代流行舞台上說著「破鞋/不是破鞋」的自我。是否可以想成,一件事會成為怎樣的一件事,不在於事實究竟如何,而是如何「說」,也就是如何去「認識」這件事呢?
在反覆又反覆地以各種身分和方式顯露人前的陳清揚,我想著,我該如何去認識她?
週末夜,微涼,我在王世緯演出的陳清揚面前,不知道識不識得了陳清揚。戲散了後,原本以為會被那各式各樣不同腔調的陳清揚說出的話語填滿,卻格外想念她的靜默,是在幾乎無光亮中被剝光了衣服獨舞的陳清揚,也是劇終時嘎然無語的陳清揚。
陳清揚是文革的、是兩岸對照的、是女性的,我想,她應該也能有不同的可能——假如我們都沒讀過原來的小說,只看了這齣戲。
- 2樓.2010/01/20 11:45之韻!我們可以一起去簽樂透了
我最近也是聚焦閱讀"平原","玉米"
眼看乏了,再去看畢老師的照片,也是挺好的
(這次書展好澎湃呀!一堆值得聽的講座,值得去的簽書會)
哈,真可以去簽樂透了
廖之韻 於 2010/01/21 22:01回覆
- 1樓.2010/01/18 13:37我說啊精靈
我覺得文革有一種駭魄的美
是唯有彼岸寫手得以言詮
有時覺得
那麼台灣呢?關乎我們的歷史
可以寫出些什麼?
最近在讀畢飛宇的《玉米》和《平原》,背景約是1976年左右大陸蘇北鄉下的事。那可真一點兒也沒有「駭魄的美」呢!當然,這也是見仁見智。
我想,一地有一地的故事,一時也有一時的故事,一人也有一人眼中看出去的世界,就算不是駭魄之美,也有其他的。
或許,哪一天,就出現在你的筆下呢!
廖之韻 於 2010/01/19 15:08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