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痰盂
2011/12/25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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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旅行帶著要人家推著她從花園這頭逛到那頭坐在輪椅上成天嘮叨抱怨的老太太。她不喜歡樹蔭底下,不樂意吹風,討厭曬到太陽。不喜歡小孩子玩樂追逐發出噪音,吃東西掉得草坪都是渣,跳入游泳池濺出水花。她傷感過往,當年孩子們彬彬有禮謹守分寸。長輩們只要抬起一根手指頭,不論交代做些什麼,他們會跑去親吻姑姑們的手,擁抱爺爺奶奶親熱。我們動不動甩他們巴掌,不管有事沒事,陰雨黃梅天要打,日頭赤艷艷也要打。如今,個個成了不折不扣的無政府主義者,只要他們沒有對你們發動抗暴,只要他們沒有將你們活埋提醒你們年紀賊老,就可以感天謝地以為是天下太平了。

-          人渣,報紙都這麼說。

早上他們會去折斷李子樹枝玩樂,每天抓貓咪來當做炸彈丟在農場雞群中製造驚嚇取樂,他們的母親哈哈大笑,仿佛在變相鼓勵他們的發明。是個好媳婦好到值得跟紙果皮相提並論,又不漂亮又不性感,而我兒子卻驚為西施竟讓她懷孕三次。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先生還在世的時候總是以他為恥。他在瑞士教養長大,害我們幾乎傾家蕩產。接著連續被巴黎綜合理工學院還有中央公共工程學院拒絕,最後連他們家所有讀書方面最差勁的才去讀的吊車尾巴黎礦業學校也不要他。

-          豬頭,你是個豬頭。

他爹用的都是高級知識份子的辭彙,然而這小子用盡各式珍禽走獸的名詞毫不含糊客氣,霎時間我們家飯堂成了活生生的家畜家禽市場雞鴨鴿雀滿天亂飛。若我早知道他會對我們如此百般羞辱,當年我就將我的乳頭蠟封,看看他能吸到什麼,餓死他個小王八淡。我恨他們,超過我們的惡劣鄰居,半個世紀以來為了兩家之間那個飲馬池我們糾紛不斷,每年他們同他們以色列教友們舉辦的釣魚活動抓光水塘裡所有鯉魚。其實我是個好人心地善良,可是我真的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看到他們浮屍於那惡水之上,如同死魚。

我不想人家說我肥水不落外人田,好,買青菜送大蔥,如果最後他們終於完全沒有機會能夠繼承到任何財產,我會覺得這很公正。我也會走得甘願死得瞑目,而非一世人被他們心滿意足跟在我的靈柩後頭想著接下來律師對他們百般諂媚而非我先生臨終病榻前的希望將痰盂扣在他們腦門上的景象,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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