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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魔?還是忠誠外敵?
2013/08/23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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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前討論到「對人民與執政者的角色關係想像」這個主題,有朋友回應表示:「與其民不聊生,不如官不聊生」、「與其要求人民客觀冷靜,不如要求有權利支配者謙卑聆聽」。於是,我又寫了「非理性是人民的權利?」的短文,朋友則強烈回應問:人民哪裡非理性了?

 

我的回應是說:我的關切重點是在我所看到的整體悲劇的連綿性。我要嘗試尋找的是消除這種連綿的悲劇的結構可能性。

 

跳出各種紛雜的討論,我的簡單論點是:要求人民理性,是對人民作為主人所提出的期待,只有人民理性自主,才能保障人民自身的幸福。

 

上述基本原則還要結合以下的討論:我們需要一種不同的「人民」概念,人民/官員身分的認定其實有高度模糊性與流變性,也就是說,兩者間並沒有永恆、固定的分野。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們必須跳出以下這種思考框框:我們有個「忠誠」(專心致志、長久持續)的外敵,或說是永恆的外在痛苦來源---剝削者、統治者、官員、權力支配者

 

的確,馬克思等人的理論是這麼教我們的:我們有(階級)敵人、有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間的矛盾。我們必須消除敵人、統治者、剝削者,才能免除這種矛盾痛苦。

 

但是,在民主社會裡,執政者仍然是作為統治者成為人民主要的痛苦來源嗎?未必然。

 

反推回去,我甚至想要強調,不僅是在民主社會裡,即使是專制社會,造成人民持續痛苦的來源,從某個觀照高度來看,也有相當程度的內在性,也許可比喻說,痛苦是來自心魔。

 

心魔,是就個人來說的痛苦來源。就人民這個集體而言,內在性未必適合使用「心」這個概念,所以,心魔只能是個比喻。為方便理解,我們就繼續比喻下去吧。

 

一種可能的心魔形式是「見鬼」,我們覺得我們看到鬼了,因此而覺得害怕。當然,我們還可能覺得這個鬼要害我們或甚至要吃了我們。我們當然就更覺得恐怖。說不定我們很真實地覺得我們已經被這個鬼折騰得不成人形、人不成人了。

 

如果用心理學或精神醫學的概念,這種情形可能是被迫害妄想。但是,它真會讓我們覺得痛苦。痛苦是真,但未必真有個外在的痛苦來源,痛苦有相當部分是內生的,而我們卻往往無視於其存在,因為它的內在性。而也因為無視於內在問題因素的存在,才使我們持續困在痛苦中難以跳脫。

 

此外,以最近的韓劇為例,不少的故事結構都是描述一個美好的人,如何因為一個(跡近)瘋狂敵人的持續迫害而痛苦不堪。但是,在現實生活裡,我們其實很少見到有一個如此「忠誠」的敵人。我們是有可能被他人傷害,但很少有人持續蓄意而且針對性地要傷害另外一個人,尤其是那個人又如此善良美好。

 

我認為上述故事結構也反映了某種心魔效果。我們比較有可能是自己去想像有個這樣的長期迫害我們的人,是這個人使我們痛苦,是這個人要為我們的命運悽慘負全責。而這其實可能主要是出於我們的想像,而現實中並沒有這麼一個忠誠的、操弄著我們命運的特定對象。除了我們自己,很難有另外一個人會如此執著地專注於我們自己,即使是要迫害我們的人也不易長久堅持下去。

 

我們為什麼會想像有個長期操弄我們命運、使我們痛苦的「忠誠」外敵?一個原因是我們的確是持續覺得痛苦,所以我們必須為這個感覺尋找原因。再者,這個痛苦之源可能的確有其固定性。容我大膽推論,可能是我們的「生存本能」與「死亡本能」的持續矛盾性使我們持續感覺痛苦,是一種內在結構性的成因。但是,我們說不出這個結構性的病灶,所以想像出一個外敵(包括魔鬼),來具現這個痛苦之源。

 

人民的長期痛苦來源是什麼?

 

一般的標準答案當然是統治者、國家機器。由於統治者的橫暴宰制或昏庸無能,所以使我們陷入痛苦。於是,我們有了答案,有了可以仇恨的對象。

 

但是,我嘗試大膽指出,人的最忠誠敵人就是自己,人民的最忠誠敵人也是人民自己。人民要跳脫長期、連綿的悲劇,必須面對的是人民自身的問題。人民問題不解,悲劇痛苦難除。

 

為什麼人民最忠誠的敵人(或是痛苦來源)不是統治者?

 

因為統治者來來去去;因為統治者其實是力量極有限的少數(除非他們能借用結構的微妙力量,其中其實也有人民的參與);因為統治者與統治群成員其實也是來自人民,其間界線模糊而流變;因為統治群裡的許多成員的行動其實是出於人民認同,或是出於人民中的文化行為模式;也因為統治群其實常是反映人民中的特定群體利益而與其他群體有矛盾;最後,因為群體可能沒有統治者,或統治者可能轉型為高度民主化的執政者。

 

認為統治者是人民長期悲劇之源,除了因為他們可能確實是部分痛苦之源,而且他們是具體的對象,再一部分其實是因為我們下意識傾向將問題外部化,甚至將對象妖魔化的結果。

 

為什麼人民的最忠誠敵人也是人民自己?

 

因為人民龐大而異質,彼此利益並不一致而可能有巨大衝突;因為人民是統治群的預備軍,人民推翻統治群,人民又填充統治群,往復不斷;因為人民所擁抱的文化與行為習性最終也會由統治群反映出來,包括各種自私且非理性(自私而理性的行為則未必帶來傷害或災難);因為人民很容易將問題外來化,而「合法」地拒絕自我反省;最後,因為只有人民才會永存。

 

人民可以極力去想像一種可惡的外來痛苦之源,特別是統治者,而且不斷將之妖魔化。就像個人因為被害妄想而想像有忠誠的外敵,也或者像是某個國家將另一個(或一些)國家當做本國人民痛苦的主要、甚至是唯一來源。這種思維恐怕是一種自然的心理反應機制,但是,如果要想真正獲得解脫,我們卻必須認清這個心理機制的扭曲性,透視問題的深層。如果不能透視這個問題性質,人民就不會向自己挑戰,而會繼續妖魔化那個想像的忠誠外敵,以之為戰鬥對象。人民不面對自身的問題,就不可能真正超越既有的結構困境,即使統治群幾度更迭,也難期待有確切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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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阿大
2013/08/24 16:21
將外在"敵人"極度妖魔化,可能導致極權體制, 納粹對猶太人的迫害即是一個例子. 當今埃及世俗軍事政權對穆斯林兄弟會的武力血腥鎮壓, 也是個觀察重點
1樓. pearlz (中國威脅論)
2013/08/24 12:59
心魔

就是心裏有鬼 - 人間很多問題是心裏有鬼的演變。

台灣的民主經過這麼長的時間 - 其實即使是兩蔣時代,我也不覺得是專制,只是總統位置被人霸佔而已。如果說兩蔣之後才是,民主,那麼也有二十多年了,為什麼還像是學步的孩子,東倒西歪?中國可以在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從一窮二白變成世界強國,台灣的民主為什麼長不大?因為台灣人的心魔就是停留在封建。人心封建,如何建造民主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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