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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6/17 03:00:3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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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爺爺迷失在台北街頭。
為了去辦做假牙的補助,爺爺一大早出門,到下午三點還沒回來。奶奶煮的餃子冷了,心,也開始緊張了。小姑姑去找爺爺的老朋友,他們認為爺爺被詐騙集團押走了;媽媽負責備案「人口協尋」,結果文山區警察說,要去走失的地方備案,推來推去,鄰近國民黨部的八德路的警察受理了;奶奶負責盯著電視,期待爺爺就是下一秒出現的畫面。到了晚上,大家更加擔心了,決定要去台北市各大醫院的急診室,去找尋爺爺的身影。 終於,電話響起,話筒那端,是台北市教師會館。原來,爺爺轉車時,在建中摔了一跤,被好心人扶到教師會館休息,但爺爺始終想不起來家裡的電話,只說要去「台灣大學」,後來,爺爺倚在沙發上睡了一下午,才終於記起。 爺爺頹然地坐在教師會館的沙發上,沒有喝一口水,沒有吃東西,一整天,就只是等待回家。姑姑看到了,立刻放聲大哭,買了礦泉水給爺爺喝。爺爺的眼鏡丟了、雨傘丟了,但,爺爺終於回家了。 從媽媽口中知道這些事,我一陣鼻酸。握著爺爺的手,爺爺似乎記不得我的名字了,但還記得要去「台灣大學」找我,還記得我讀經濟系,還跟公園裡的朋友,一起期待我當經濟部長。 在我的記憶中,爺爺的形象一直很龐大,他牽著我的手,去學游泳、去學珠心算,在巷口等著英文補習班的校車。他總是牽著我的手,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背影,脫離路隊,繞到社區裡溜冰場旁的麵包店,買塊巧克力蛋糕,回家。直到十年前,爸爸過世了,爺爺的唯一的兒子就這樣離開了他。剎那間,硬朗的爺爺彷彿倒下,頭髮瞬間白去,我的名字、父親的名字,總是成為交疊的殘影,分不清也切不開。 依舊是那抹夕陽,只是爺爺的腰彎了,髮斑白了,但我還要牽著爺爺的手,一起走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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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