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小集與大波士頓區中華文化協會 張鳳

20多年前我還算個無憂無慮的少婦, 父母雙全有兒有女﹐寫作也是輕鬆消遣﹐只求
解悶點到為止﹐工作之間專心忙的就是一個家, 渾然充滿喜樂。1982年從開始寫作
的康乃爾大學﹐因哈佛大學力邀先生移帳上任﹐遂由紐約綺色佳東遷麻州﹐兒女就
上大波士頓區中華文化協會屬下的勒星頓中文學校﹐巧遇韓崇仁老師師母､魏家清､
李邁､蔡敦平､王申培､姚省三､姚亦文､郭譽玫､彭綺､熊海寧､劉沙林諸家同
學﹐又與張偉寧､王尚勤､趙小怡､鄭嘉韞､蔡潤媚､李小孟､余國豪､馮慶琛､
王子仁､伍衡､熊晶各家結識﹐後來牛頓及華心中文學校缺少學生教師﹐我們一家
與三個兒女﹐都試著轉學支援﹐幾位校長如周中平､高小松､王志略､吳紹中､饒
人慶､袁尚賢､王志雲､吳垣璋､李家祺等不是朋友就是同學﹐全是為這個擁有幾
千會員的文協整體著想。

初來乍到父母就歡喜參加文協每月兩次的長青會玩牌﹐不料由寒而暑﹐父親心臟病
勢沉沉﹐終由我親伺送老﹐身心脫落，空寂鬱結之中奉母常往。我家也好夏日郊遊﹐
對熱心腸的白壁､鄭兆沅､趙鍾英､薛正旋､吳渝､樂近波､易受錦､黃雲影､周
曉峰等位義務朋友很是仰仗。後來加入朱健皎､王光蓉､盧蕙芝､王馥明､季兆苓
等位就有12金釵把關。尤其最愛看每月電影﹐所以盧邦偉､陳瑞虹拉我們正式入會﹐
並與主持通訊的沈邦全､韓拱辰及後來主持電影的佟元祥､鍾秀玲夫婦成為熟朋友﹐
再與丁長生､李秀玲､張立人､張其真伉儷﹐年年同座歡敘過年聚餐舞會, 又都有
共同老友。對文協有份歸屬感, 不可言傳的情愫。

記得當紅作家蘇偉貞﹐一部部的小說﹕陌路﹐流離﹐有緣千里等在各大報及世界日
報連載﹐極有社會性﹐對生命中抉擇的無奈､悲涼表現得恰到好處。她在我們86年
回臺開會之時﹐親來我母校師大會面﹐相見客氣溫暖地說下一年趁到舊金山書展演
說時﹐也到哈佛大學來看我們。

現在哈佛﹐來去的學者文友是頗頻繁﹐熱鬧的集會不少﹐當時哈佛百年來第一位中
國現代文學教授﹐(現任哈佛講座教授, 由哥倫比亞大學兼任東亞系系主任轉任 )王
德威﹐在哈佛開現代中國文學課才開始一年﹐我們在哈佛耶魯(知交孫康宜系主任)和
哥大以及作協和文協的聯手互動合作還未開始﹐沒有暢銷作家來過。

那年文協在威斯頓第一個租賃的活動中心﹐管理已形成規模早由湯耀武､胡小非､
忻尚駿､劉渝﹐交到曾出馬競選麻州州議員的談繼欣GREER TAN的父親談善明､和
熊楚屏､盧蕙芝等位經營。吳國志､黃雲影﹐郝又萍､張燕風､周映秋､閻公駿等
位安排成人教育﹐每個週五晚上小學的女兒正向陳玉律老師學舞﹐我們也隨即旋入
活動。

所以在87年夏蘇偉貞說要來﹐我就與當時的幹事會洽商可否為文協辦一個文藝座談﹐
邀請偉貞來演講﹐與朋友們分享騷人墨客寫作的理趣﹐所幸7月10號晚間主持的那場
演講﹐在溽暑的夏夜呈空前盛況﹐把活動中心, 擠得鬧熱非凡。

於是石家孝和下屆的胡世沛會長都很受激勵﹐立刻聯絡我﹐乘8月9號長青會的郊外
野餐時又與我研究成立一個文藝沙龍的可能性﹐10月3號晚還請我倆參與志願工作人
員歡宴~記得曾與劉小君､白先聲等位同座。尤其是胡世沛﹐多番電話敦促﹐約定他
與我多方邀約進行創辦。大致是他邀活躍於文協的會員﹐我邀其他的寫作朋友､也
難免雙重交錯﹐終於在深秋幾回邀請﹐定下相見的夜晚。

1987年11月16日﹐回憶中是個相當冷的星期一晚上﹐我與胡世沛､吳渝､劉渝､鄭
兆沅､史家元､郝又萍､韓崇仁､朱健皎､姜渝生､王小娥､袁尚賢､譚嘉陵及謙
稱車伕的唐健輝､尹遠程､黃紹光等位先生﹐齊集中心﹐未能出席者還有黃崑山夫
婦等許多家。我們仿傚所景仰的白馬社﹐天風社﹐文會的形式﹐創立了文協成立30年
以來第一個正式文藝社團~藝文小集﹐而再推前兩天﹐我們夫婦正忙於接待簡宛和張
曉風在波城的演講﹐始見牽動糾結的端倪。

過去文協初創有關文化文藝的演講活動﹐大都在歷屆組成分門別類委員會和分區階
段﹐就辦過一些﹐有醫藥倫理健康等﹐如與李瑞駿夫婦同為文協初創者之一的阮郇
標醫生~DR。ROBERT YUAN談背痛等問題﹐偏文學的演講較少﹐更無多維的計劃﹐經
常是一開頭很起勁﹐辦了幾次就漸漸冷卻。

藝文小集甫成﹐我依習慣對各人冠以先生女士﹐大家不以為然﹐(故如今書寫暫且省
略) 笑鬧之余﹐戲稱“伯伯” 的史家元﹐ 每每悲觀地說﹕不久就解散了﹗他是創
立通訊的老會長﹐且為四集“中國人”的主編﹐他說這話全基於經驗。

服務社區常是吃力又不討好。誰先做”砲灰“呢﹖於是我就被推選為首任召集人﹐
藝文小集不但沒有消散﹐算運氣不錯﹐多年來﹐兼及文學藝術文化興旺的活動可圈
可點﹐次年我們再邀進多家好友﹐尊重文協年來的民主開放作風﹐仔細研讀立案章
程﹐顧及小集或任何文協社團﹐都應默默支持文協會長與幹事會﹐配合需要推出節
目﹐我特別為外子黃紹光將於89年繼任文協會長而避嫌﹐一年後10/16/88就改選出
建築藝術專家黃崑山﹐擔起下任召集。在全體的堅持下﹐我依然得多服務三個月到
來年初文協年會﹐與幹事會同進退﹐我們為文協辦過許多大型座談會主講有聞名的
趙淑俠､戴厚英､趙如蘭､張光直､杜維明､王德威､廖輝英､張系國､尉天聰､
陳忠實､劉安諾､朱天文､簡宛等﹐也有在六四等特別情況請劉賓雁､和紹光李遠
哲等師友同事﹐兼及文友。
姜渝生､王小娥教授少年時曾隨筆匯文季組成同仁雜誌﹐1990年回成功大學任教之
前﹐因與我倆回臺開會結識﹐吟詩鑄陶多才多藝的他倆為藝文小集寫過橫幅﹐出過
手製的藝文小集仿古線裝書﹐還介紹了懂金石印刻的黃崑山､沈薇夫婦。藝文小集
的橫幅墨寶﹐我每次都高懸﹐傳下去到黃崑山､袁尚賢､胡世沛､尹遠程､唐健輝､
史家元､蔣宗廷､伍法岳､丁子錦､湯耀武､楊哲修､單紹斌､鄭嘉韞､韓拱辰､
吳紹中､到劉渝, 趙鍾英﹐王子仁﹐邢健﹐和張石芝…年年有聲有色。

舞文弄墨的創作原本是極私秘的嗜好﹐但是我們每位寫作者都曾反思探討自己或他
人的創作﹐出版了<<重慶文集>>的劉渝談<一塊玉>等文和鄭兆沅得獎之作<八年歲月
><橙柚留芳>､她有關面對老人痴獃症的書<<落日餘輝>>﹐ 史家元出版的影評<<茶
與同情>>﹐伍法岳論棋､侯秉儀談西遊三國﹐陸惠風談徐志摩､袁尚賢燈謎星相外
也談過他的科普文章﹐不期而遇的少年故知楊哲修談他食物的研究﹔惜已香消玉殞
的作家謝嘉珍談赴歐洲欣賞歌劇等等﹐我也應邀談過我的小品小說和<<哈佛心影錄
>><<哈佛哈佛>>等書寫的心路歷程﹐也以女性角度解析震驚臺美之誹聞﹐和人間四
月天､林徽英等﹐大家言談真誠﹐都是動人心弦的自剖。

我們或聚集城中觀賞博物館特展﹐攝影展､聽歌劇､研究波士頓的都市性格與建築﹐
愛文藝者總有夢想﹐有時撇開滔滔俗世往探歌塢聽演奏﹐各家或提供自家為雅敘的
場所﹐也曾到尹､史､伍家均有別墅的白山去登高賞楓﹐尤其難忘多次往尹遠程､
鄭兆沅兩位的望松樓﹐雅人深致地秉燭達旦遊於山水之間忽忽十六年進入第20年﹗
十六年即髻﹐不算短﹐即可慶成年之禮。

大波士頓區中華文化協會是1956年在麻州﹐道且斯特聖馬利聖公會教堂創立~ST。MARY
‘S EPISCOPAL CHURCH IN DORCHESTER MA﹐1963在麻州正式立案﹐1980年更進而
申請為一個非營利非政治宗教性的文化組織。早期參與者有電腦巨子王安､哈佛大
學楊聯陞､余英時､王浩､趙如蘭教授､哈佛燕京圖書館裘開明館長､麻省理工科學
院朱蘭成､卞學金黃教授等壹佰多家。

1959年牛頓中文學校創立﹐約有60 位學生﹐1971年創立勒星頓中文學校﹐1972年成
立校委會﹐1975年會長史家元始創通訊﹐刊錄活動等﹐1981年開始向威斯頓﹐費優
德小學FIELD SCHOOL IN WESTON﹐租了第一個活動中心。

1982年成立全是福中文學校﹐1983左右又因中文學校和文協活動中心的地點的無著﹐
組成長期發展委員會﹕有幾位會長程中林､湯耀武､蔣軍､單紹斌､盧邦偉､萬業
炳､俞福順~全是福中文學校首位校長､俞潤身等位輪替1987年文協與中文學校聯合
成立華人中心籌備委員會﹔後來1989年﹐更因場地租金持續暴漲燃於眉睫﹐許多位
熱心朋友即由龍俐麗組織﹐決意積極專為尋求一個專門屬於華人的社區活動中心﹐
經過幾年勘察､捐款､籌募﹐大家同心協力﹐在不可置信的效率之中﹐於1993年正
月9號購得位於牛頓鎮櫻桃街NEWTON﹐CHERRY ST 437號的活動中心﹐大興土木裝修
一新﹐九月正式開始啟用。

我倆亦興奮支持﹐儘量出錢出力與李嚴､白壁夫婦同為衛斯理鎮家庭捐款捐款聚會
主持者﹐合辦為哈佛大學､MIT同仁的捐款的餐會﹐也充份運用各個社團組織的交疊
如臺大校友會等﹐為籌款委員會創造互動機會。

1993年秋天後﹐我們每月的聚會都在這棟大家擁有的紅磚屋宇鏡廳中舉行﹐在那裡
演講､主持､活動､有著與時俱進的愛護､現成圖書館收歸文化協會後﹐我除自己
捐書外更游說哈佛李歐梵､張光直等師友同事捐贈好書。

據二十多年埋首鑽研長春藤盟校漢學、文學、史學累積的心得，研究文章定要專注
焦點，如盡量寫哈佛華裔漢學﹕風格確定能与夏志清、余英時、孫康宜、張系國等
位選入《世界紀華人學者散文大系》~原名《世紀華人學者散文大系》，蒙哈佛英文
報採訪刊登。在兩岸如國家圖書館的漢學研究通訊，文史哲等刊物，刊發學術論文，
哈佛燕京的漢學貢獻，北美華文文學的原鄉書寫与定位等，被連邀往北大、台大等
兩岸大學演講亦然。
一向最推崇各個社團人人寫史﹐以史料收集為己任﹐一如國家民族的歷史同受重視﹐
不單可匯成大歷史的洪流﹐也當了解分別角度切入的之難處尊重每個小角色爭取獨
特的發言權﹐彌補歷史可能的空白﹐並且要乘當事人記憶及史料都可釐清之時﹐快
些著手﹐彼此校正﹐易能得窺全豹。在我倆呼籲下吳國志､許千美､熊晶､葛幼梅､
宋利偉､湯耀武､程中林､田愛倫､丁長生等位會長與林衍秀學姐都極重視﹐首先
掌握文協通訊在中心和在哈佛的存藏﹐以免流失﹐星移斗換物是人非﹐期能繼續開
來啟後﹐留下史實。

何毓琦､胡小非､趙昌熾､林衍秀夫婦對文協和亞裔參政的貢獻有目共睹﹐何毓琦
為80-20創辦者之一﹐胡小非並致力於活動中心及合唱團等﹔趙昌熾當選首位勒星頓
華裔鎮民代表﹔他們也是對我們很支持的哈佛前輩同事。林衍秀擔當過文協傳承委
員會﹐和中文學校校長﹐合唱團團長等﹐亦曾協助<>一書的撰寫﹐
是我師大歷史系教授輩的學姐﹐擔任多年哈佛大學魯貝爾亞洲藝術研究圖書館館長﹐
成就非凡。她雖與先生趙昌熾､及孫鵬程､盧邦偉､劉小君､姚省三､謝嘉珍､李
邁幾位文協朋友已倏爾逝去﹐但是生命在於發光散熱，深度重於長度。得失空餘方
寸之間

我們都願意無私回饋﹐有心略盡綿薄﹐投身為文協社稷效命服務﹐猶記得常忙到披
星戴月地摸黑鎖門﹐這些年代雖屢歷兒女少年﹐父母老病的嚴重危機﹐憾力不足困
而斷續﹐無顧難以周全之唐突﹐謹將個人的悸動和文協的交會擦出的火花及體會寫
下﹐以賀文協中心十週年和文協成立五十年。
（引用於《哈佛緣》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 及張鳳網頁博客~引用請以腳註註明書名作者出版社網頁﹐最好經作者同意, 否則版權所有﹐翻版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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