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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天空 vs 安靜的心
2020/05/09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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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完晨禮,天還濛濛亮,吉米呼喚我到窗邊,指著遠處一架飛機,它緩緩低飛準備降落在離家不遠的開羅機場。自從3月19日起開羅機場關閉,已經好一陣子天空不見飛機,太難得見到一架飛行的飛機,很好奇!趕緊到網上查看是那家航空公司?在屏幕上開羅上空是空無一物,乾乾淨淨。平常吵嘈忙碌的天空圖, 飛機總是一架疊著一架,如今,天空空空如也,好詭異!吉米説:「或許是貨機吧!」

這也太失真了,我倆怎麼會淪於看到天空出現一架飛機而當成天大大事興奮著。真的,好安靜,吵嘈忙碌的天空安靜了,世界已被按下停止鍵,一切好像超現實的失真。

開羅宵禁到清晨六點。太陽還沒出來,從陽台往下看,馬路上空無一人。

我家的Ramadan燈籠”Fanous”

往年Ramadan齋月總是親戚朋友互訪共享開齋飯,今年為了遵守社交距離,吉米和我每天宅在家自己開齋。兩個月裡除了齋月前一天出門到附近街角買了幾盆春花,在近兩個月裡唯一踏出家門的15分鐘外,我完全宅在家。一般來說,埃及的齋月節慶氣氛濃厚,街上到處掛著彩飾和燈籠,很多人家會在門口或陽台掛上Ramadan燈籠”Fanous”,街道上有許多仁人善士擺上桌椅供應貧民旅人開齋飲食,大多清真寺也供應開齋飯給窮人。一入夜,街頭茶館擠滿了人,清真寺裡充滿了信眾。今年我宅在家裡,不知道外面是否仍然張燈結綵?政府為了避免群聚感染,嚴禁在街頭擺開齋善膳。很想知道那些窮人如何得到開齋飯?是發放餐盒嗎?

日子再也不一樣,清真寺為防疫關閉,今年的齋月不能到清真寺作禮拜和塔拉威拜,連週五主麻都只能在家禮拜。

開羅被稱爲千塔之城City of Thousand Minarets ,若站在開羅市髙地Citadal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外,能見識到許多清真寺的宣禮塔Minarets,櫛比鱗次地在地景裡冒出,各式建築風格的尖塔組成開羅的特殊市容。清真寺在每天五番拜時呼喚大家來寺禮拜喚拜詞Azan 是:「真主至大(4次),我見証除了真主之外沒有别的神(2次),我見証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2次),快去禮拜(2次),快往幸福前進(2次),真主至大(2次),我見証除了真主之外沒有别的神(2次)」。清晨的晨禮喚拜詞還會加一句「禮拜比睡覺好呀!」

開羅每個街區都有清真寺,喚拜的時間一到,附近清真寺幾乎不約而同響起召喚大家禮拜聲。舊時,會有宣禮員爬上塔頂用潦亮的聲音召喚,近代則是在宣禮塔上加裝擴音喇叭,每一所清真寺的宣禮員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跟隨不同的師承而有些許不同,每位的嗓音和音域也各有千秋,有鏗鏘高昂,有沈厚婉轉。我家附近的清真寺就有三位不同的喚拜人,有一位非常特別,聲音就像唱著抒情曲調,非常好聽。喚拜聲Azan放送到街區只有在伊斯蘭國家才會有,這是伊斯蘭國家的一大特色。每當四處不同清真寺喚拜聲Azan 同時響起,就如八部合音充斥在空氣中,沈囂似乎停滯,靈魂似在昇華,附近人們會放下手邊工作,安靜心情聆聽Azan,心誠意淨地準備走向清真寺禮拜;而無法去清真寺禮拜的人也必須等Azan喚拜結束後才能就地作禮拜。

我每次從外地回埃及,聽到喚拜聲,就有真正回到家的感覺。喚拜不僅有著暮鼓晨鐘的報時作用,更有讓人與主親近,讓人心神安定的感覺。

大多數伊斯蘭國家已關閉清真寺,一千多年來清真寺幾乎沒遇過關寺的情況,連全球穆斯林禮拜中心-麥加聖寺也因防止疫情擴散而關閉。Ramadan齋戒聖月比平常更多的信眾會去麥加小朝覲 Umrah,如今聖寺只有阿訇領著少少的行政人員和清潔人員禮拜,阿訇每唸到開端章的「⋯我們只崇拜你,只求你 ⋯⋯」時,就不禁悲從中來,泣不成聲。全球都成疫區,很多地區醫療體系已崩潰,醫生搶救病患不得不在重症病人間取捨放棄,天天有大批人染疫,大批人死亡,大批人在沒有尊嚴下、沒有親人在旁,孤單地死去。

主啊!我們只求你祐助!

麥加聖寺只有阿訇領著少少的行政人員和清潔人員禮拜

埃及的清真寺關閉,大家都有點不知所措。之後,接連幾天,家旁邊的清真寺整日靜悄悄,四週各清真寺的喚拜聲全消失了,我內心昇起強烈的失落感。疫情讓人焦慮,沒有了喚拜聲,更增添了內心的惶恐。

「人的盡頭應是神的開端」。這個疫情嚴峻時刻不是更應接近神嗎?

不久前,曾看過一個視頻,是德國某地因疫情緊繃,人心惶惶,當地基督教會神職人員請附近清真寺派員到宣禮塔上去喚拜,聲音悠揚,撫慰了許多當地居民(不僅是穆斯林)的心。埃及已經不能去清真寺了,怎麼連宣禮聲也沒有了?

古蘭經上說「真主曾以慈憫為自己的責任。」,我心裡喊著:「主啊!我們呼求你!」

幾天之後清真寺又響起了喚拜聲,只是後面多加了「請在家禮拜」「請在家禮拜」。失而復得,如大旱甘霖,心頭滋味難以言喻。 

「他們的心境因記憶真主而安靜,真的,一切心境因記憶真主而安靜。」古蘭經13章28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下面影音是我家附近的清真寺因疫情關閉,喚拜在後面加上了「在家禮拜呀!在家禮拜呀!」錄音時剛好輪到這位宣禮員,聲調比較低沉平直,並不是那位抒情調的宣禮員,影片裡加入一些我收集的開羅不同式樣的清真寺宣禮塔照片,以此為2020春天發生的大事留一記錄。http://www.youtube.com/watch?v=lczKtflMNO0

100 號 油畫,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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