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了Lettuce的種仔灑下,
期待滿桌鮮甜的生菜沙拉,
但期待終究只是期待,
距離實現,是條漫漫長路。
灑了一排排的種仔,冒出了一排排的小菜苗在土面。
得要間拔。
間拔,小菜苗才有較多的成長空間。
可是要拔去好不容易奮力出土的新生命,於心不忍。
捨得,捨得,能捨才有得。
小菜苗在變成菜餚上桌前,
先說了捨得的道理。
我還是不夠捨所以不夠得,
生菜們肩靠肩背靠背,捱著擠著發育不良的生長。
長出的生菜,是什麼品種呀。
Lettous,Roman,傻傻分不清楚。
長大,還在長,傻傻分不清楚。
連續烈日晴空,生菜瞬間抽高,默默的準備開花繁衍,默默進行它們的生命工程。
傻傻分不清楚沒關係,
能豐富餐桌菜色很好,若不,豐富了菜園的熱鬧,豐富了視覺享受,也很好。
我是這麼安慰自己笨的可以的園藝的。
---------傻傻分不清楚,第二樁-----------

是豆,不是傑克的魔豆,雖然我很希望它是。
往年的豆仔喜歡躲在土裡睡覺,
今年豆仔很乖,一顆顆爭相發芽冒出土。
發芽率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成了蟲蟲的營養晚餐。
我用李子樹的枯枝條,替他們搭建起樓房,不是海砂屋,不是違章建築,
別擔心,穩當的很,儘管放心往上爬。
可豆姑娘不領情,堅持守在一樓,用離地十公分的高度看世界。

悄悄瞇瞇的,它們竟開了花結了果。
我有替豆當早婚小媽咪的擔憂。
而事實,是無謂的擔憂,
它們正用穩穩當當的步調生長著。
我只須抓出天黑後躲在葉片下,恣意妄為啃蝕出大小缺口的無殼蝸牛就好,
只須每天記得摘下,用青嫩的豆莢替晚餐加菜就好。
是莢有保護色,也是我粗心,
隱藏在葉片中,有漏摘的豆莢。

漏摘的豆莢,從苗條修長,長成臃腫且痛風的莢,
變胖變胖再變胖,
變黃變黃再變黃,
終於又胖又黃的豆莢被看見了。
剝開。咦,敢情是花豆來的?
當初播種的不是白色的四季豆種仔嗎?
種仔包裝袋扔了,大腦中的記憶資料庫也清除了,
一團疑惑的烏雲,籠罩在菜園上空。
傻傻分不清處,第二樁。
仔細看,人家綠豆莢上可是有淺淺花紋的預告呀。
一顆,兩顆,三顆,慢慢收成與收集,看能不能煮出一鍋花豆湯。
-----------傻傻分不清楚,第三樁-------------

在日本機場,趁轉機空檔買了一小包毛豆的種仔。
涼拌毛豆,日式料理,把種仔當作帶走日本的方式,
匆忙之間,下意識的想法。
撒撒撒,撒了密密麻麻的毛豆種。
頗有死了一個豆還有千千萬萬個豆的態勢,企圖毛豆耍功夫,對抗蝸牛侵蝕耍功夫。
豆莢上有細細的毛,果然是毛豆。
扁扁的豆莢,等待,我要的是鼓鼓的豆。
等等等,等不到鼓豆莢,等出了黃葉片。
葉片迅速由綠,變黃綠,變黃,變枯黃。
我這灰手指找不出原因。
葉片,顯然有它的憂愁,迅速白了頭。
掉了枯黃的葉片,剩下枯黃的豆莢。
毛豆區塊,荒涼的怵目驚心。
啊,我的涼拌毛豆,配啤酒的毛豆,遙遙無期。
剝開枯豆莢,其實豆子早已長大,
正嘲笑著灰手指的無知與粗心。
又是錯過採收期的例證。
飛來的另一團疑惑烏雲,
乾枯的豆莢,隱藏是黑色的豆。
莫非........我種的是黑豆,黑皮青仁豆。

還有些不夠乾枯的莢,剝開卻是紅色的豆,
是紅豆還是紅豆的姐妹?
微濕的紅豆,放上一天,豆乾了,竟也轉黑了。
這紅豆,應該是類紅豆吧,屬於黑豆家族的紅豆。
種豆得豆,我是種豆得常識。

飛天大孤狗咬來訊息,毛豆黃豆紅豆黑豆大豆,原本就是一家子。
毛豆是前世,類紅豆是今生,
黑豆(或黃豆)是來生,是毛豆的來生,來生毛豆。
繞口令般的本是同根生另一解。
傻傻分不清楚,第三樁。
沒有了涼拌毛豆,那,打杯黑豆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