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華文新詩私房典藏寶庫 苦難的廿四歲 楊喚
2016/11/04 15:11
瀏覽634
迴響0
推薦25
引用0
華文新詩私房典藏寶庫 許其正典藏

苦難的廿四歲

二十四歲 楊喚

白色小馬般的年齡。
綠髮的樹般的年齡。
微笑的果實般的年齡。
海燕的翅膀般的年齡。

可是啊,
小馬被飼以有毒的荊棘。
樹被施以無情的斧斤,
果實被害于昆蟲的口器。
海燕被射落在泥沼裡。

Y.H!你在哪裡?
Y.H!你在哪裡?
1965年6月4日 笠詩雙月刊

作者簡介:楊喚,本名楊森,遼寧興城人,1930年生,1954年3月7日因趕一場勞軍電影過台北西門町鐵路平交道,為火車撞及去逝,為台灣兒童詩重要先驅;著有詩集《烏拉草》、《風景》、《楊喚詩集》、《揚喚詩簡》等,另有《揚喚全集》行世。

典藏微言:人的一生,一般大略分為嬰兒、小孩、兒童、少年、青少年、青年、壯年、中年、老年。各階段都其特色。
廿四歲,則被定義為青年時代。那正值人生的黃金時代,是一個樂觀活潑,精力旺盛,大有作為、大有希望的年紀。那正是楊喚在這首詩裡所寫的:

白色小馬般的年齡。
綠髮的樹般的年齡。
微笑的果實般的年齡。
海燕的翅膀般的年齡。

可不是嗎?廿四歲就是這樣:精力旺盛,義氣風發,飛黃騰達,無憂無愁,樂觀奮發,前程一片光明,如「白色小馬」,如「綠髮的樹」,如「微笑的果實」,如「海燕的翅膀」……。
很少人會想到負面:灰暗,困苦,病弱,落敗,衰微,垂頭喪氣。
這是一般情況。可是有人卻不如此。那廿四歲的年齡,楊喚卻有不同的遭遇,所以有不同的描寫。他這麼寫著:

小馬被飼以有毒的荊棘。
樹被施以無情的斧斤,
果實被害于昆蟲的口器。
海燕被射落在泥沼裡。

想想,他寫的這些小馬、樹、果實和海燕,還會精力旺盛,義氣風發,飛黃騰達,無憂無愁,樂觀奮發嗎?該是在受苦,憂愁,病弱,衰微,落敗吧!
原來楊喚的廿四歲過的是這麼不廿四歲。他年紀很小就隨軍來台,說直白點,就是被抓到軍隊裡當一名非及齡的少年兵。他歷經許多他人沒歷經過的艱難困苦,行走在戰亂中,從槍林彈雨裡求生存。其苦痛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一個年幼的小孩,可能連一根槍都比他高,肩都肩不起槍,在軍隊裡能有什麼好過的呢?尤其正逢戰亂,苦是逃不了的。包括吃穿行止,包括保命,跟大人阿兵哥沒得比,更別說和一般小孩比了。
他處在那麼尷尬的「苦」裡,廿四歲,他有什麼好過的呢,自然會吟出:

Y.H!你在哪裡?
Y.H!你在哪裡?

怎麼,找不到自己嗎?不。他是在慨嘆,他沒有和人家一樣的廿四歲。也就是在慨嘆,他沒有和別人一樣的廿四歲。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在那個廿四歲時,因要看一場勞軍電影,過台北西門町鐵路平交道,腳卡在鐵軌隙縫中,被火車活活撞死。那樣的廿四歲,怎不令人掬一把眼淚?
這首詩,第一節寫的是正面,寫一般廿四歲的人的狀況,第二節寫的是反面,即寫他的苦難的廿四歲。兩相對比,突顯他的廿四歲是受苦受難的,是與人不同的。
詩壇通常把他說成是童詩的先驅。他的童詩是寫得不錯;但他這首詩則非是。

2016/11/20華文現代詩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創作 文學賞析
自訂分類: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