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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馬英九
時事評論政治 2009/09/01 13:04:30

拜讀了黃創夏先生這篇大作,雖然有不少觀點不能認同,但也感歎黃創夏先生是臺面上的名嘴中極為少數的,對於災害發生時派兵進入災區,以及災害的遇難人員的原因等救災問題上,在災害剛剛發生時,就為政府說句公道話的人物。但是,我參考了先生連續的多篇文章,也想表達一下自己的不同看法。

 

1,什麼是能力?馬英九怎的是無能的領導?領導能力這個問題,從來是很難以科學的度量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人力資源管理上要度量能力,需要製作涵蓋幾十項指標的表格,用相對科學的方法來度量能力,而且需要匹配個人的職務隊能力的要求。我就是要挑戰質疑馬英九的能力的所為媒體觀點,我認為,形成這樣媒體觀點,根源是臺灣媒體和民眾的民粹主義思維。A,質疑的人們,對於一個民主憲政體制下的總統的職務職權,是否有不符合現階段臺灣民主程度的偏見呢?臺灣人即使自豪于民主的成就,但骨子裏根深蒂固的皇權至上的封建思維仍然統治了許多人的具體言行,大家習慣了李登輝或者陳水扁這樣盡可能擴張總統權力,甚至不惜違法違憲的總體,卻看不慣一個自我約束總統權力,僅守法制邊界的總統。這樣的行為模式,鮮明地體現在對馬英九清除貪腐和救災中行為模式的嚴厲抨擊上。藍色陣營大肆撻伐馬英九對於陳聰明的處理以及國軍貪污腐敗的調查上,但是,臺灣人是要一個把手伸到司法體系中運作的總統,還是一個尊重司法獨立的領導人?全民開講振振有詞地說,臺灣司法根本沒有獨立,馬英九的進入干預,是維護正義的保證。但是,既然大家都知道,司法獨立是公平正義的前提,馬英九干預司法,臺灣司法在他的任期裏就不可能獨立,馬英九不干預司法,司法反而有可能依靠司法體系的自身運作,取得獨立。臺灣人是要選擇君統治司法來懲惡揚善,還是提供司法獨立必須的政治權力的嚴守分際,讓司法逐步獨立?B,臺灣人偏好人治還是法治?對於馬英九救災的行為,媒體大肆抨擊,無論什麼責任都歸屬到馬英九頭上,這不是一個民主體制分權分責任體系下的理性批評,更像一個全民公審被推翻下臺的封建皇帝。如果說責任歸屬,整個官僚體系的責任,地方政府的責任呢?馬英九沒有“家天下”,他就不應該承擔封建帝制下君王的無限責任。馬英九不發佈緊急命令,因為有與921不同,臺灣有了災害防治法,各種救災措施,都可以依法進行。但是,臺灣人仍然不習慣“依法進行”,他們偏好的是“人治行為”,緊急命令就是典型的“人治行為”,它只有總統可以發佈,充滿了總統特殊權力進而體現“統治魅力”的光環,臺灣人沉迷於這種光環,卻對法制的自動運行和靜默的功效沒有胃口。黃創夏先生的那篇“父母發怒,趕緊跪下”的文章,充滿家庭的溫情,看似有理,但是卻進行了不恰當的類比,人民不是馬英九政府的父母,充其量是“衣食父母”,在現在民主體制中,政府是人民的“agent”,人民是”principal”,政府是代理人承擔信託責任,人民不是政府的父母,政府不應該承擔類似于子女對父母的責任,他們僅僅承擔代理人責任。

2,媒體對馬英九能力的檢視,是充滿偏見還是相對客觀?媒體習慣的做法就是美其名曰“監督政府”,實質上就是批評重於肯定。反思馬英九和劉兆賢內閣過去一年多的表現,他們真的是“無能”嗎?國家的經濟政策是最根本的政府政策,在五十年一遇的金融危機爆發時,臺灣是全世界第一個宣佈保護所有存款人銀行存款的政府,後來不少發達歐洲國家也採用該項行為,馬英九團隊明快果斷的行為,特別是無上限的保護使得臺灣銀行體系基本上沒有受到來自于儲戶的壓力,迅速穩定了金融命脈。政府降低遺產稅,使得回流臺灣的資金大增,從中長期看,稅收政策常常是政府經濟政策成敗的關鍵因素。在股市財富的recover 上,臺灣股市不遜色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危機後表現優異的市場。很多人抨擊失業率高漲,目前世界上任何一個大經濟體,失業率都處於最高峰,因為失業率在經濟學上,本身就是一個滯後指標,經濟有它自身的規律,不是臺灣的失業率高漲,而其他經濟體失業率下降,全世界都是如此,不是政府的政策問題。總之,在經濟政策的處理上,我認為馬政府是有能力,經受住考驗,也是合格的。在兩岸政策上,公認的是政府做得不錯。在處理政治問題上,馬英九難道沒有體現出良好的領導力決斷力?胡忠信最喜歡老調重調所謂領導力決斷力,我們來檢視幾個政治事件,馬英九的處理,一是陳雲林來台,造成的流血衝突,陳雲林被困,馬英九採用的盡可能容忍,不惜國民黨主席和陳雲林被困,使得員警和綠色民眾的衝突降到最低,消弭了綠色陣營妄圖塑造政治迫害和國家暴力的用心,將全部的社會負面評價導向綠色陣營,難道不是馬英九領導力決斷力的體現?二是對於陳菊邀請達賴,馬英九連夜開會,迅速做出正確決策,這不是領導力和決斷力?媒體卻不討論馬英九在這個事件中的領導力?當年馬英九反對紅衫軍沖入總統府,後來驅散紅衫軍,當時來看,讓很多藍色陣營的人不諒解,但是,目前的檢視,馬英九當年的作為,維護了國家的秩序,讓陳水扁合法的下臺,從而使當前扁案的審理,充滿了歷史和法律的正當性。馬英九的很多做法,藍營的人非常不滿,可是,從事後檢視角度看,馬英九的決策具有政治上的高瞻遠矚,是真正的維護了藍營的長遠利益。

3,關於“民調59%不認為馬英九應該為救災下臺”,黃創夏的解讀是民眾無可奈何,除了獨生子的馬英九之外,無從選擇。我的理解恰恰相反,臺灣民眾雖然對救災受到媒體影響有一定偏見,但是,對民主的真正真諦,即責任的衡量和責任的後果,保持了清醒的判斷力和正確的民主素養。世界上民主體制的設計,既要保證一人一票民主選舉真正體現民意,也要克服民粹主義的短視和偏見對於國家運行的不利影響。媒體上對馬英九的低迷民調滿意度大肆抨擊,仿佛馬英九做的一切事情都沒有正當性。大家看到,世界上許多經濟大國,最高領導人的民意滿意度,在兩年內的變化是非常大的,那麼,根據臺灣媒體的邏輯,是否應該將領導人的任期保障機制,從四年縮短為二年,這樣不是更加貼進民意?但事實上,我們看到有任期保障的國家,四年的這種不貼進的民意的制度最多被採用,而基本沒有兩年保障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世界上經濟大國,國家發展比較好的,往往是領導人較穩定任期的國家,而不是義大利這樣整天倒閣換政府的國家。這是為什麼?民主體制的設計要遏制民粹主義短視和偏見的影響。除非私人道德方面的問題,世界上重要國家,有任期保障的領導人因為救災不力下臺的,這二十年來有嗎?六成民眾認為馬不必下臺,反映的是人民對於民主體制下,最高領導人責任的厘清和責任的輕重,有著清醒的認知,對於災害這種不可抗力的因素對於政府行為的影響,臺灣人民內心,還是在糾責上由分寸的。

4,黃創夏先生關於“馬英九獨生子的傲慢”的說法,完全缺乏客觀事實的佐證。縱觀歷史,任何一個權力高峰的人,要發展到剛愎自用我行我素,必要的前提就是他的權力完全的鞏固。馬英九執政以來,國民黨內連王吳宋江的強大政治壓力,不時地削弱馬英九的權力,馬英九應該是近十二年來四屆總統中,權力最受到限制的總統,他完全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傲慢和剛愎自用,相反,馬英九一向是知道來自于藍營內部的強大反對力量的。當沈富雄事件發生後,馬英九立刻改變策略:彎下腰地不斷打電話給各個立法委員,立刻任命親民黨系統的大佬出任超級肥缺的國營事業董事長。當江丙坤跳出來逼宮時,馬英九立刻彎腰留任他。很多事實都說明了,馬英九在政治上不是我行我素的,他還是非常注意國民黨內強大反對力量。

 

馬英九真的是因為自己的權威才力挺劉兆玄?黃創夏講的天花亂醉,實際上根本不符合簡單的政治算計邏輯。如果劉兆玄是個黨內很有人脈派系的國民黨大老或者民眾滿意度高的人物,那麼馬劉聯盟是有利於維護馬英九權威的,但是,劉兆玄偏偏是個比馬英九更沒有子弟兵的國民黨內光杆司令大佬,馬英九此時維護劉兆玄,永遠是授對手以柄,不切割劉,就是讓政治對手永遠抓住你的最脆弱的地方不斷打,自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因為維護劉,沒有黨內的人脈利益,沒有外部的民意支持,劉兆玄現在是馬英九的內外負資產,以馬英九的政治感覺,他不會不曉得這點,否則,馬英九也不可能成為現在的馬英九。

 

那麼,看似維護劉的真正內涵是什麼?我從上個星期,就堅持認為在馬英九心中,劉兆玄是一定會下臺的院長。為什麼?媒體都認為劉兆玄下臺,是馬英九的上策,我認同這點,可是,劉下臺,同時在上周救災開始時,就放出劉下臺的資訊,從馬英九和政府角度來說,是上策中的上策嗎?錯誤,這樣做,是上策中的下策,因為,放出劉下臺的資訊,劉兆玄目前80%廢掉的狀態立即變成100%廢掉,到災區,民眾嗆他:你一個快要下臺的人,說話有用嗎?民眾嗆只是面子問題,官員和基層中層行政體系的懷疑就是嚴重問題了,官員會認為,你快下臺了,講話算數嗎?官僚體系的疑慮,必將影響救災,對於全力救災的政府來說,讓劉兆玄在救災開始時就完全廢掉,絕對的下策。那麼,什麼是上策中的上策呢?就是,劉兆玄下臺,但是,目前放煙霧彈說他不必下,這樣的做法,能夠穩定救災,暫時平息黨內和媒體對於新任院長的猜測和爭奪,有利於政府救災,有利於低調地徵詢未來的院長人選,有利於這個人選,反正就兩三個人,不提前被媒體困擾。但是,媒體卻把上策中的下策當成上策中的上策要馬英九採用,不是很可笑嗎?

那麼,劉兆玄不下臺,這是下策,我同意。可是,什麼是下策中的下策呢?就是目前大家似乎看到的現象,如果我是馬英九要力保劉,那麼,上策是什麼呢,就是在救災開始時,向外透露資訊,劉兆玄可能要下臺,這樣,可以消弭媒體的批評聲浪,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然後,讓劉多表演,多到災區走走,改變形象,然後,等到9月份內閣改組時,振振有詞地說,我是經過考察劉院長這段時間救災表現後,覺得他做得不錯,才留任的。什麼是下策中的下策呢?就是目前大家似乎看到的,劉不下來,而且在救災開始時就透露劉不下來的資訊,這樣,媒體一定撻伐,馬英九剛愎自用任用私人,反正絕對沒有一句好話。

那麼,有人說,你憑什麼說馬英九採用的是你認為的上策中的上策呢?就憑著目前看起來是馬英九採用下策中的下策這樣的做法,我做出以上結論。原因很簡單,馬英九在與媒體博弈,與國民黨內強大反對勢力在博弈。Game theory 的原則就是,你要假設對方採取最優的策略,馬英九是博弈中的理性的人,你們媒體作為他的博弈對手,看到他表面上採取下策中的下策,就知道他真實的意圖是上策中的上策,即最優的策略。

 

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最近一期時報週刊報導:劉兆玄必定下臺。好像很多媒體忽略了王美玉的時報週刊的內部資訊,我卻認為這個資訊佐證了我原先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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