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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2/05 20:49: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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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了這天,離我家兩條街的小廟便要作祭,算來也第三年了。我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停止祭拜,為此,至今仍沒有一天能好睡。 騎著摩托車趕來的番仔伯,前兩年才從消防大隊退下來。雖然另一區的他不是左鄰右舍,但每年他都會趕到這兒來。以老賣老,訴說著那年的故事。 小廟跟對街的二層獨棟小別墅只隔條小徑,就是車子去來也得讓道先行。小別墅雖然裝修得乾淨整齊,仲介商小董也很努力推銷,但就是沒辦法賣出去。當年,大慶就住這兒。 大慶是我國中好友,一直到畢業前,笑臉迎人的他都是學校、社區裡最受歡迎的男生。家中環境富裕,大慶他爸五十歲才娶妻,五十一才得子,對他溺愛有加。爺爺早逝,奶奶這麼久才抱孫子,當然不只是疼愛有加。 可惜大慶他爸三年多前猝死家中,他媽捲下所有積蓄跟男人跑了。否則,搞不好今年大慶也要升上大學。 當大慶父母離開之後,他便越來越灰暗。高中休學了,也不再笑臉迎人。除了出外採買食物,幾乎成天都待在家。 廟婆突然拍了我背心,感慨地說著:「要是我早點發覺就好了,事情也不會糟糕到這個地步。」我握著廟婆的手,要她別放在心上。 好好一個家分崩離析,老人家過度哀傷,老奶奶不久後便跟著兒子,在午睡時過去了。據廟婆說的,從此不再看見大慶從屋裡出來。 揮扇子的廟婆又說了:「大慶這孩子很乖,只是不會想。」也是,一個才十五歲剛要進高中的男生,哪裡懂得這麼多道理。在他心中,一個潰裂家庭就好比無望人生。 穿著義消外套的番仔伯開口說道:「那時打完火進入屋子搜索,真是被燒焦的屍體給嚇得……」擦去禿頂的汗水後,番仔伯搓搓雙手。 消防隊同大火纏鬥了四個小時,進入火場後在大慶房裡找著了他們。大慶早被燒得面目全非,而老奶奶竟然連半點燒焦的痕跡也沒有。後來鑑識官來到這兒,才知道原來大慶拿了浸水的大棉被把老奶奶的屍首包得密不通風。當時,大慶焦黑的雙手還緊緊地摟著老奶奶。就連鑑識官也說了,當時他是有機會逃出火場的。 一連幾年的作祭,我跟廟婆、番仔伯都相熟了。每年燒香、紙錢祭拜,也會燒幾本不錯的小說給大慶。我們不再談大慶為什麼不逃出來。畢竟他要逃出來並非難事,即使從二樓跳躍下來也不致死。儘管我們都知道原因,但就是不願再談。 我看了看對面小別墅的窗子,那正是大慶房裡的那道窗。 大慶對我輕揮右手,久別重逢地露出牙齒笑著。我很不喜歡這樣子,但這幾年,他就是待在那兒陰魂不散。 「反正都會過去的,」廟婆走進屋裡,順帶拋下一句話:「好了啦,待會兒小董會過來,一切都要結束了。」 「小董哥要過來啊?」我笑了笑,小董是這間屋子的仲介人,也是這附近的鄰居。 「廟婆,是好消息嗎?」番仔伯問道,點頭的廟婆嘆了口氣。我看了看手錶,快傍晚了。 直到入夜才看到小董開車來到。搖下車窗要我跟番仔伯幫他忙。我們倆趕了過去,番仔伯邊走邊捏我的肩膀說著:「以後就不用煩惱不好睡了。」 我們從後座抬下布袋捆包,小董對番仔伯問道:「我什麼時候再過來?」番仔伯搖搖頭說著:「到時候我們處理好,我再通知你來重新裝修。」 小董上車之前,番仔伯又開口說道:「把房子賣掉後,記得請咱們吃頓好的。」小董舉起姆指後便離開了。 番仔伯把布袋解開,我往裡頭探了探。抬起頭後,我向番仔伯點頭示意。 把布袋重新綁牢後,我們倆把布袋抬進小別墅裡。番仔伯用手推開我,他拿出打火機點起香菸後,燒起圍繞在布袋週邊的紙錢。小火炬蔓延燒上了布袋,布袋左右滾動了起來。 「救命啊,救命……」布袋裡傳出悶哼的聲響。 我們趕緊跑出小別墅,番仔伯問了問我:「沒燒錯人吧?」我拿出照片,雖然早已經看過大慶的母親了,但還是要再確認。 「沒錯啦,是大慶他媽。」我說。 「嗯,以後不會作惡夢了。」番仔伯吐出口煙說著:「終於一家團聚了。」 彷彿又聽見夢裡大慶的哭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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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