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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連》
2008/03/23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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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費翔的成名曲。他的出現,剛好填補劉文正離開臺灣歌壇,性感男歌星的空白。那時的費翔,好年輕噢,一下子虜獲了許多女孩子的心。
事隔20年後,再聼費翔現場演唱《流連》,還是覺得華語歌壇中,沒有人可以取代他的性感。一樣是把帽子拿在手上玩弄,Rain給人覺得活潑俏皮,而費翔則是風流倜黨,風采無法擋。

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以前的女同事約我一起去看費翔的演唱會,我拜托她不能讓外子知道。她問我,如果被外子知道,是不是他會不讓我去。我囘答,比那更糟糕 -- 他會陪我一起去。外子生性保守,最看不慣女歌星搔首弄姿擺Pose, 哪男歌星就更不用説了。再者,他很不樂意我喜歡某位男演員,男明星,男歌星,一再耳提面命,這些人都不正經,專門欺騙良家婦女的。如果知道我要去看費翔,他一定會露出一張臭臉給我看,要我打消念頭;如果我和他大聲講完道理,還是堅持要看,他會用“電燈泡計” -- 要麼大電燈泡他自己黏住我去看,要麼讓小電燈泡孩子們貼著我去看。
我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外子和孩子們,我想一個人和女同事去看費翔的演唱會。
外子對孩子們說:“你們聼到了,媽媽為了一個唱歌的,不要我們了。”我說,那有這麽嚴重,我只是想好好欣賞一下費翔的演唱會。老大說,我們去也不會吵啊。老二說,媽媽,我們可以買不同排的票啊。老三說,誰是飛翔?我也要去開飛機。外子說:我們全家都去,你和同事坐在一起,我和孩子們坐得離你們遠遠的。我老實告訴他:“我喜歡你十多年,感情都沒有改變,然而,我認識費翔20多年,比你在先,感情依舊。”外子一聼,氣得一句話也不說了。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要求他們放我一個晚上的自由,他們很不高興的閉緊嘴巴不説話。演唱會的當天晚上,我在他們父子一排沉沉的注視下,好像擧著千斤重的腳鏈,舉步維艱的離開他們。
現代的演唱會總是吵雜喧囂的。一群瘋狂的女粉絲隨時隨性的亂吼亂叫。我靜靜看著費翔,為他感到一絲絲難過,真不知道這些女粉絲是來觀賞費翔的演出,還是“花了錢是大娘”,將莫名的歇斯底里像閙場般發洩出來。一旁的女同事遞給我望眼鏡,我搖頭拒絕了 – 遠遠,靜靜的看他唱歌,我已經很滿足了。就像看一位老朋友一樣。
演唱會後,和女同事到酒吧喝酒。
我沒有點Jin Tonic.
金湯尼是屬於丈夫和孩子們的。周六當外子在公司加班,我帶孩子們到俱樂部游泳,打斯諾克,射飛鏢,健身。洗完三溫暖後,舒服閒適的坐到沙發上,不用我吩咐,服務員會為我調製一杯金湯尼。我有多麽愛金湯尼的味道啊 – 孩子們就在我身邊,而外子,等下就會來接我們。我總是像盼望著情人一樣等著他。
我也沒有點Manhattan.
曼哈頓是屬於婚前的那個紅色冶艷的時期 – 就像這酒本身的顔色一樣。
我點了Marguerita.
淺淺淡淡的貓眼石綠,酸而不澀,略帶後勁,讓人不醉卻知酒濃。
女同事一直興致勃勃,不停的談著費翔,談著演唱會。看她的亢奮,我在想,她是不是醉了。
我倒是醉了。囘到自己的臥室,生氣的外子背過身,假裝熟睡不理睬我。我也賭氣不理他,轉向床的另一邊睡覺。在夢裏,我清楚的看到高大健碩的費翔往一個上海房子才有的樓梯走下去。我叫住他。他囘頭看我一眼,又轉囘身,繼續往樓底下走。我叫不住他,哭出聲音來。外子把我搖醒:“寶貝,怎麽了?”
“我夢到費翔。他不要我了。”我帶著夢裏的情緒,有一點哭腔的告訴他。
也是睡意正酣的外子,一把摟住我:“他不要你,我要你。”
在他懷中,我又睡着了。

過了幾年後。
電視新聞報導,費翔要上網拍賣他的胸毛。
外子搖著頭說:“我覺得這個人很沒氣質。”
我心裏第一個反應:“哪,他的胸毛有沒有附DNA證明?不然,怎麽知道是他的?”
外子瞪大眼睛對我說:“要胸毛,我身上一抓滿手都是,你還要買他的胸毛?”
我不會買這種無聊的東西。我只是覺得如果要賣胸毛,一定要附上DNA證明,才沒有詐騙的嫌疑。
現在,每當我為小7梳理它胸前白色帶銀絲,漂亮的長毛時,不時會想起這件事。

時間再過了幾年。
今天在中央電視臺看到費翔的訪問。和以往我們認識的費翔不大一樣。
費翔的母親叫畢麗娜。10多嵗時隻身一人和同學們一起到臺灣。她有天走在中山北路,手拿封信,準備要到郵局去寄信。費翔的父親,一個身高近2公尺的美國人,那天突然一反平日溫文禮貌的風度,一路追著身材嬌小的畢小姐照相。畢小姐很火大,臭著臉對鏡頭抗議,小跑步跑到郵局。費爸爸以“請你幫助我學好中文”為理由,平息了畢小姐的怒氣,兩人並當成筆友。三年的功夫後,終于贏得美人心。
費翔拿出當年費爸爸“瘋狂”情況下拍的照片給大家看。黑白照片上,有生氣的畢小姐,還有逆向駕駛的三輪車,還有沒有鋪柏油的馬路,種種百廢待興的感覺,在在讓我們想起那個時候的臺灣。幾乎是同樣的生長背景,一下子,費翔不是舞臺上那個擺Pose的歌星,反而像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鄰居了。
第二張畢小姐的照片,是她在照相舘裏照的。她將這張照片從臺北寄囘北京給母親,照片的背後寫著:我胖了許多。再見面時,不知道還要胖多少。40年後,這張照片由姥姥托人,一人轉一手,輾轉囘到了已經是費媽媽的畢麗娜手中。這是費翔和媽媽到北京的原因。費翔形容姥姥看到他們時,哭的樣子:“我覺得我姥姥的承受力很強。她看到我母親,還有一個長得又高大,又像外國人的孫子,在那一個時候,她又想到她過去40年的種種,她的眼淚,我能理解。”
費翔給姥姥請安的時候已經26嵗,出過8張專輯,紅遍半個華人天下,但他樂意讓姥姥把他當成一個5嵗的小孩照顧。中央台請費翔唱春節聯歡晚會,費翔問姥姥要不要一起到中央台的現場。“姥姥一直不知道我是藝人,也不知道我提的什麽。等她和我一起進入中央台,她整個人傻了,呆了。”費翔回憶的說。“她看到平日她在電視裏看到的藝人,很興奮的緊緊抓住我的手臂說,翔,翔,你看,是姜昆。翔,翔,你看,是某某人。”聯歡晚會,費翔唱了兩首歌:“冬天裏的一把火”,和“故鄉的雲”。唱第二首歌前,他對聯歡晚會現場的觀衆說:“請允許我為我母親及我外婆唱一首歌。”臺上的費翔,眼眶泛淚的唱,臺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摘下眼鏡不停的擦著老淚。費翔對訪問他的記者說:“我樂意為我姥姥做任何她開心的事。之前,她是個普普通通,老舊胡同裏一個四合院裏的一名老太太。一下子,她坐到中央台的導播廳。我覺得,我覺得。。。”費翔避開主持人的眼光,停頓一下,接著,說出他心底的説法:“我覺得,我讓她長面子。”費翔就和普天下每一個普通人家的孫子一樣,希望能光宗耀祖,讓爺爺奶奶覺得有面子。
一波接一波。費翔講媽媽,姥姥已經讓我們看到很不一樣的費翔,但,他還要講在心底更深一層的人 – 姐姐。
費翔的姐姐比費翔大7嵗。長得非常漂亮,個性鮮明,“很早就離家出走了。”費翔上大一的時候,她突然得了口腔癌,被醫生宣判只有六個月的生命。費翔在醫院陪姐姐走完最後的人生。他說:“她走得很不安詳。她不想死。她覺得老天對她不公平。在那幾個月,她每天晚上哭喊叫駡。”
費翔講姐姐的時候,充滿弟弟對姐姐的崇拜和愛。這種愛,帶點管不了,但很喜歡的味道,好比,一個爸爸看著自己寵愛的女兒,明明知道她被寵壞了,根本管不了她,但,心裏還是愛得要命。費翔說的不是妹妹,是姐姐,所以少了“寵愛”,多了“崇拜”之情。
姐姐去世的時候,費翔說他“麻木了”,因爲,陪姐姐作化療的六個月,看到她的痛苦,掙扎,他必須用麻木自己來面對。姐姐的死,改變了費翔的人生觀,他“決定以後一定不要為別人活。第二,要過得充實。下定目標就勇往直前。像我姐姐,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所以,在她短暫的生命,她也過了她想也過的人生。”費翔又一次避開記者,避開鏡頭,真心面對自己,再轉過來對記者接著說:“事情從好變到不好,是一定的。當你好的時候,不要太得意。這是一定會改變的。當你很低落的時候,也不要太在意,這也會變的。人生,最重要的是,不要想要停留在某個時間,某個狀況,因爲那是不可能的。”

在40分鐘的訪問,我們看到“性感風情”面具下的費翔。
我想到是,通常我們看到成功的人士,下意識會覺得他們的人生本來就是萬事順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像我們每天煩惱的大小事,他們一樣也碰不到。事實並不盡然。他們和我們一樣需面對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瓶頸,困頓,只是,他們比一般人處理的更好。
走筆至此,剛好是臺灣2008年總統大選,許多藝人從國外囘臺灣投票。當年頂尖的大明星,現在依舊成功的活躍在他們現階段的人生。林青霞,雙親相繼過世,夫婿又有外遇傳聞,但她仍然堅強的帶好自己的二個女兒及老公前妻的女兒。林鳳嬌,丈夫“做了每一個男人都會做的事”,她依舊挺過來,現在,兒子房祖民的事業也越來越成功。秦祥林,成功的房地產經紀人,水電功夫一流,可以為租客修理馬桶,和老婆結婚19年沒有外遇,兩個兒子都念大學。其他,像白嘉麗,稱她為“紅頂商人”的“外交官夫人”一點也不過分;像徐楓,97香港回歸前,被香港政府提告,官司一拖7年;接著,中國第一次宏觀調控,他們從銀行借不到錢,龐大的經濟壓力下,一家四口,三人得到嚴重的憂鬱症;老公驟然去世後,她一個人獨挑湯臣集團大樑,雖遇到“湯臣一品”事件,她本著“俠女”本色,安穩走過。還有其他的成功的明星。像何莉莉,等等。
他們的出身都很微寒貧苦,一路彎彎曲曲走到演藝事業的最高峰,轉換人生跑道後,哪怕道路更是曲曲折折,依舊是天上最閃亮耀眼的那顆。
這真的不是運氣。
這是他們處理“人生事”的本事。

費翔,你真的讓我很“流連”— 流連在對成功人士處理生活,生命的態度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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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15 03:17
費翔 - 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