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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田野
2010/10/25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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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農曆九月的一個清晨,趟過一蓬蓬茂密得高過腰部的枯草,坐在東山頂的一塊岩石上,我把頭髮上一層潮濕的白露抹掉。

這時候天色剛剛大明,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本來,我是陪伴母親在朦朧的微明時分,來東山腳下那半畝多棉田裡摘棉花的。但我剛磨了一層新繭的手,還是太過笨拙,由於用力不勻,摘著摘著,我總是把柔韌的棉枝一起劈掉了,而長長的棉枝上面,還有許多未露出笑臉的青澀棉桃,它們都嘟噥著小嘴對我生氣呢。於是,我就尷尬地撇下母親,一個人在黎明的大地四處逛逛走走,沒想到走著走著,竟又來到我小時候經常爬到的東山頂了。

我向下俯視,只見山腳下的田野裡還氤氳著淡淡的霧氣,絲絲縷縷籠罩著已被收割之後,顯得空空蕩蕩的莊稼地。紅薯、棉花等極少數地塊的晚秋作物,則在晨光裡像一點點胭脂,在點綴著深秋溝壑畢現的滄桑容顏。如果不仔細看,一頭白髮的母親,也像棉田裡的一朵大棉花,她正和那些星星點點盛開的小棉花一起,溫暖著不久之後將要寒冷的日子。

極目遠處,就是我們的村莊了,它雖然灰濛蒙的還不是很清晰,但我還是一眼便準確地找到了我們家的位置。在那個堆滿了金黃的玉米、穀穗以及白皮膚花生、紅臉高粱的農家小院裡,勞累的父親肯定還在酣睡——九月之前,為把白天掰來的一堆堆玉米、刨來的一垛垛花生,都能早日扒完、摘完,他和母親已連續十幾個夜晚沒好好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霧氣散開、太陽從山頂露出頭來的時候,靜謐的大地已三三兩兩地多了一些人——他們都是我上了年紀的父老鄉親,來到這晚秋清潔田野——有的在佝僂著腰、喘著粗氣,一镢頭一镢頭地刨著紅薯;有的在弓著背,把曬乾後還晾在牆壩上的莊稼秸稈,一擔擔一車車往家運輸;還有的和母親一樣,一直低著頭摘棉花……而前不久,那些曾歸來幫助秋收的青壯年們,在收罷花生、玉米、大豆等主要農作物之後,如今大都早已心急火燎地返回了城裡——生存的壓力和金錢的誘惑,遠遠超越了親情與土地。

我沒有像他們一樣離開,而是不合時宜地暫且留了下來,因為我還有許多農活要做,還需要繼續清潔——以不斷流淌的鹹澀汗水、一粒粒糧食的重量,來衡量我所努力的價值和方向;以泥土沉默博大的胸襟,來拷問我總煩躁不安的靈魂……沒想到,從中秋節前兩日開始刨第一墩花生開始,白天我和父親母親一樣,鋪倒了身子在田野裡收割著莊稼,晚上獨自整理著重又鮮活、淳樸起來的思緒,竟不知不覺中來到這夜涼如水的九月了——與泥土與莊稼貼近的日子,總使人在辛苦之餘,不知不覺中透露出幾分難得的樸素與愜意。

在鄉村老家能多住一日就多住一日吧,我想,免得當我離開之後,總還留有那麼多的思念和擔憂——擔憂我們村莊真像傳說的那樣,拿出僅有的土地規劃成什麼小區,倘若果真如此,我們今後再想去往莊稼地裡揮汗如雨,肯定再不會像以前那麼容易和踏實;擔憂一干重活就腰酸腿疼的老父老母,他們一旦忙起來總是不管不顧,如果有我在多少還能分擔一些;擔憂院子裡那條又生了七個小崽的大黑狗,現已餓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但由於秋忙我們卻總是常常忘記餵養……

太陽升到離山頂已有一長竹桿高,原本灰濛蒙的天,此刻已全部雲消霧散,似乎被誰用甘洌的山泉清洗了一遍,空中那無邊無際、淳樸淡雅的蔚藍,惹得人只想扯下一片做衣服穿。我走下山,母親已摘滿四大袋暄軟的棉花,既像裝著白雲,又像是把積雪儲存,怪不得我將它們都放於一輛小鐵車上,美滋滋地推著走回家,一路上感到是那麼輕盈、潔淨。

九月的天也如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吃罷早飯我們去刨紅薯,刨的時候還沒有一絲風,熱得我把上衣全脫了,只留一件貼身的兩根筋小背心,但刨完運走時卻刮起了一陣涼似一陣的秋風,不由讓我趕緊又把襯衣和夾克套上去。倒是山路兩側的一簇簇野菊,正在此刻完成最後的清潔,在秋風中搖曳著金黃色的花朵,飄散著濃烈的藥香,讓人嗅一嗅就感到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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