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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小說與我】十篇優勝作
2019/05/29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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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菱/瓊瑤與我的腳踏車

國小時期開始,我就以瓊瑤小說餵養自己的童年時光。

因著瓊瑤小說,我開始喜歡中文詩詞。跟著每部小說的男女主角一起經歷戀愛的心動、歡樂與瘋狂。她像魔法師一樣,帶給我們愛情的希望。那時還小,沒辦法買那麼多書,我常常在書店裡翻閱,被書中情節迷到忘我。無論是看著窗外做六個夢,還是幾度夕陽紅裡,尋找我的幸運草;雖然沒有庭院深深,但是月滿西樓,月朦朧鳥朦朧時,總是心有千千結。不是在水一方的佳人,也想要有一簾幽夢;只希望我是一片雲,時刻穿著夢的衣裳……

六年級那一年,爸爸買了台非常漂亮的粉紅色腳踏車給我,我騎著去逛書局,發現瓊瑤的新書,又被定住了。興奮地不顧車子還沒有買鎖,雖然不時瞄腳踏車,想說再看一眼就好,但我全新的腳踏車在轉眼間還是被偷走了。只怪那時不該看,匆匆,太匆匆……

大呸/告別哥兒們

童年時,左右鄰居小孩多半是男生,整條巷子陽剛味十足,就連小女生如我也豪氣地讓人雌雄莫辨。彈珠、陀螺、尪仔標是我們的標配,而那些男生愛女生的情節跟我們這群小鬼是絕對的絕緣。

到了高中念了女校,二八年華的同學們滿是少女情懷,書包裡總會悄悄藏著一兩本瓊瑤的愛情小說。那時的我對這些情啊愛啊的故事書仍是保持適當距離。

直到高一的某一天開始,《庭院深深》攻占了街頭巷尾的每家每戶,我家奶奶媽媽也必在八點整出現在電視機前,正襟危坐地看著瞎眼的霈文拄著拐杖、深情款款又哀怨動人地苦苦叫著含煙。

晚上我們家三代同堂一起「庭院深深」,隔天一早同學們繼續聊著劇情,而她們書包裡的瓊瑤小說正等待著我的好奇心大噴發。就這樣,我偷偷地背叛了鄰居眾哥兒們,如駕機起義的反共義士般,義無反顧地溜進了瓊瑤的青春奇幻愛情世界中。

洪雪芬/我們都是女主角

年年國小的暑假,都被父母從台北丟包草屯阿嬤家,無第四台無網路的年代,無聊的我去翻無人住的空房,找到十多冊瓊瑤小說集,坐在布滿灰塵的地上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覺得我就那個可憐的小東西。

同學們交換看《吳姊姊講歷史故事》時,我沉迷瓊瑤阿姨說愛情故事。世人誤解愛情小說不切實際,但是那些婚前的家世差異,婚後的柴米油鹽,甚至琵琶別抱,其實再寫實不過。國小畢業前追完瓊瑤全集的我,提早戳破了少女心的粉紅泡泡。

瓊瑤小說教我的事,在愛最大的前提下,我們都要為了自己勇往直前,人生只有一回,在我的人生裡,我是當仁不讓的女主角。我工作,是為了實現自己;我回家生孩子,是為了享受當母親的樂趣;我照顧夫家,是因為我的男人夠愛我。如果遇人不淑,不必委屈自己,是賢妻良母,也可以是殘忍的小東西。

郭加圖/瓊瑤牽的紅線

與妻燕子,我倆是以筆友認識,初相逢三個月後即締結連理,並誓言共度一生。

「江雨薇,一簾幽夢中,我心有千千結,不知與誰能共?」

1976年初,在坊間一本友情雜誌千則徵友欄上,一個叫「江雨薇」的名字吸引了我,而她的「心有千千結」更似天雷般勾動了我。在往後魚雁往返的一千多個日子裡,我們不談情,也不說愛;都是瓊瑤迷的我們,只談瓊瑤小說。

來信中,當燕子提到《一顆紅豆》中夏初蕾是個快樂的仙子時,在覆信裡我除了會痛罵梁家老二梁致中是個吊兒郎當的渾小子外,我會貼心地在信裡夾顆帶著相思的紅豆,願付晚風吹向伊人心頭。

婚後,我們一起看《青青河邊草》,一起評《還珠格格》中的燕子。即便我已年過花甲之齡,每天下班燕子總會在庄前的橋頭等我,我不知道那座橋的名字,但燕子早就將它取名為「望夫橋」。

犂耕/搶救瓊瑤的小說

大姊高中沒考上,躲在房間裡哭泣,她的一堆言情小說丟滿地。盛怒的老爸叫我拿去後院燒掉。劃亮火柴,書熊熊焚燒我覺得可惜,忙撿起燒到邊角的《幾度夕陽紅》藏起來。

在河邊餵鴨鵝,去山坡放牛羊,我會讀幾頁那本搶救下來的小說,關心慕天和夢竹的未來。不知不覺,書中的詩詞滲入我的腦海,國文程度大為提升。

大姊讀國中沉迷小說,收情書,她的眼睛漾著迷濛的光彩,她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愛苗在她的心中悄悄滋長——她的成績卻一落千丈!落榜後到紡織廠做工,這是瓊瑤小說惹的禍嗎?

從大姊那裡借幾本她用薪水偷買的瓊瑤小說,看過一遍大致就把情節背起來,我從中學習遣詞用字,輕易考上省立高中。無關風花雪月與瓊瑤小說,天地萬物擺放著任由你撈取。

我戀愛,交女友,繼續看瓊瑤小說,老爸沒有理由反對,他自己也向我拿一本去看裡面到底寫些什麼。

怡廷/少女情懷總是詩

人生總有一段時期,心中上演「下個轉角遇見愛」的小劇場,那時,偶然讀了《窗外》這本書。一段女學生和男老師的相知相惜,縱使在世人眼中跨越了道德界線,仍使讀者為這份愛戀掬好幾把同情之淚。

少女情懷總是詩,踏入女校之前,腦海中幻想著該不會真有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國文老師出現在窗外,那份相遇的悸動就那麼倚在心窗上。

高中開學那天,帶領新生的學姊開玩笑地告訴我們這些小菜鳥:「學校男老師分兩類喔!一種是《哆啦A夢》裡大雄的爸爸,另一種是《小丸子》的爺爺。」剎那間,天地像要崩塌,但仍倔強地安慰自己,「不會的,定有個窗外的你,回顧一眼。」

當男老師們上過一輪課之後,我心思恍惚,眼神飄向教室窗外,心中浮現了小說中的句子:「窗外,天空。腦海,無窮。我知道,窗外總有桃花開。」果然啊!窗外的世界是比窗子裡美麗多了。

傅秀菊/窗外不一定美

就讀中學時,枯燥乏味的教科書已經引不起我的興趣,只要聽到哪位同學帶小說來,趕緊打探現在書在誰手裡,並催促同學快點看完換我看。

記得瓊瑤的著作《窗外》,可說是未拜讀先轟動,因我們正值女主角的年紀,寫的還是瓊瑤自身的故事。女同學下課總會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影射一位年約四十歲未婚的男老師。他長得算俊,教我們理化,脾氣超好,聽說有些女同學常會捉弄他,例如:把蟑螂夾在點名簿裡。

書中的男女主角活在舊禮教的框架下,師生戀以及年紀的差距,讓相愛的兩人屢遭女方家人強烈反對,導致江雁容絕望輕生,幸好沒有釀成憾事。幾年後再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江雁容始終沒有勇氣,來和傴僂枯瘦的康南相認。

出了社會,有天在國道休息站看見一部掛有母校名牌的遊覽車,我緊盯陸續下車的人,再見到理化老師時,我突然秒懂江雁容當時的茫然。

劉曉南/《窗外》曾有好光景

閱讀,有時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更深邃的自己,令人感覺不再孤獨;十七歲那年,我的「鏡象」便是《窗外》的江雁容--兩個同樣失意而年輕的生命。

記得暑假補修的日子裡,我總是被不認得的數學、英文打暈,身心俱疲,唯有在黃昏的公車上閱讀小說,光影搖晃,才獲得一絲安慰,因為這世界上,有人和我一樣單薄。

後來「康南」真的走進了我的人生,我們往還多年,直到我戳破了信紙,說出那三個字時,他的台詞竟然與書中分毫不差:「如果,我再年輕一點,我會愛妳。」我將青春的書籤留在那一頁,不再妄下註解;之後再見「康南」,是在醫院藥局的等候線上,三十四歲的我,與五十六歲的老師並肩,我們無語,而鏡頭漸漸拉遠,像個最俗濫的結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愛,並不能頂住亟欲坍塌的那些;當他倉皇離去,我亦鎖住了那扇窗,以為這樣,便能留住一片好光景。

黃稚庭/我在咖啡廳閱讀瓊瑤的小說

手上泛黃的《煙雨濛濛》,是我接觸的第一本瓊瑤小說。書是老媽少女時代買的,雨點飄灑的書籤隱約浮現沒拭淨的鉛筆痕跡;這串數字很可能是她初戀情人的電話號碼。

老媽和我都愛看瓊瑤小說。她瞇眼說她讀商職和筆友情書寫了兩年,終於相約咖啡廳見面,她帶著瓊瑤的小說,邊等邊翻書消磨時間。一個被雨打濕的男孩前來坐到她對面,羞澀地聊閱讀,聊生活,話題和書信往返的內容相近。都是以瓊瑤小說為初見的辨識物,根本沒察覺——該赴自己約的人都不知何故臨陣脫逃。

以瓊瑤小說相認造成的烏龍約會,意外促成一對佳偶。雙方失約的筆友從此沒有消息,難免遺憾!老爸按址查無此人;老媽從書籤找線索。

我在咖啡廳閱讀瓊瑤的小說,陪老媽等待相知卻從未相見的人。那麼多年了,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約見咖啡廳的女孩。我像是瓊瑤書中的人物,莫名地盼望著,緊張著,雀躍著……

小可/一千零一個午後

「我怎能離開你?我怎能將你棄?你常在我心底,信我莫疑……」耳邊傳來一陣陣纏綿的歌聲。我揉揉眼,伸個懶腰,媽媽正在小几旁做著耶誕燈泡。午後的陽光,穿過紗窗,灑在榻榻米上。几旁的電扇,搖頭晃腦地吹著,卻吹不盡她額上水珠,頸上小水柱。

「醒了啊?去洗把臉,快來幫忙,小說選播開始囉。」媽媽說著。我依偎在她跟前,手打著雜、耳朵忙著聽收音機。

在「客廳即工廠」的年代,家中食指浩繁,為了貼補家用,媽媽得做家庭代工。我這個小幫手,學她心耳兼用地讀著瓊瑤的小說,歌聲悠揚的《彩雲飛》是我啟蒙之師。於是,夜半涵妮的琴音、雲樓的畫、兩情繾綣、雙方父母的阻撓、雲樓返港、寒妮心臟病發作……起伏的劇情緊扣心弦。就這樣,春去秋來,從冬到夏,每天午後小說選播,不但是母女間最甜蜜的相聚時光,也開啟了我的文學想像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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