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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9 |
 聖人與正名 |
| 心情隨筆｜雜記 2009/08/30 22:37:48 |
88水災讓我又想起老子道德經裡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第一次讀到這段文字時，難以理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懂，造成生命財產損失的地震、風災、水災和旱災，全都是。但「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聖人」不是「品德崇高、通達事理」嗎？怎麼會「不仁」呢？而且像孔子、釋迦牟尼、耶穌這類聖人，就是想要不仁，也無法「以百姓為芻狗」，所以不懂！ 多年後，突然想通了老子所說的「聖人」，概念上比較接近儒家所稱道的「堯、舜、禹、湯、文、武和周公」，但範圍較廣泛一點，也就是「統治者」。古代的詞彙遠不如今日的豐富和精確，春秋戰國時代應該還沒有統治、統治者這些詞彙，所以把德高達理者和統治者混在一起，都稱為「聖人」。在孔子開始「有教無類」之前，受教育是貴族（統治階層）的專利，被統治的百姓的確是沒機會受教育而變得「品德崇高、通達事理」。以「聖人」通稱德高達理者和統治者，是有其時代背景的。 要瞭解古人的話，正名（確認定義和古人的生活背景與思路）非常重要。就是現代，「正名」仍舊非常重要。 論語子路篇裡，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這句話強調事事物物（尤其是政事）都必須定義精確，邏輯無誤且清晰，否則將「名不正、言不順」。 我曾經和學生舉過例：來自中國的某甲和來自台灣的某乙在國外碰頭，某甲說「我是中國人」，某乙也說「我也是中國人」，於是某甲和某乙說「我們都是中國人」。我說這個例子裡，第一句話對、第二句話對，但第三句話錯。某甲的中國人指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某乙的中國人指的是認同中國文化，兩者名詞相同但語意不同，所以第三句話錯。這是很常見的現象，幾個人嘴裡掛著相同的詞彙，但說的卻是不同的事物，更糟糕的不知道自己說的究竟是什麼，最近常被提起的「啟動國安機制」就是一例。 另一種常見的名不正言不順是邏輯錯誤，甚至硬抝。幾年前，某前台師大教育學院院長批評廣設大學的政策，他說政府廣設大學，導致大學生程度低落，將使得國家未來的競爭力低落。這是不少政客、名嘴常用的「誤導」手法，但連號稱教育專 政府廣設大學是事實，所以大前提對。我查過教育部的統計資料，民國80年的大學生人數是70年時的3倍，換言之，如果政府沒有廣設大學，那麼80年時將有2/3的大學生只能停止於高中畢業。我相信每一屆學生的素質不會有太大的起伏，讓比原有大學生名額多兩倍的高中畢業生入學（他們本來是進不了大學的），大學生的「平均」水準當然下降，所以小前提也是對的。 但結論就胡說八道了。大學畢業生的競爭力是否下降，要拿80年大學生的前1/3和70年的大學生比，兩者的比較基準點相同，比較的結果才有意義。其實國家競爭力是非常複雜而難以計量的（我向來懷疑所謂的國家競爭力排名），但國家競爭力高低和全體國民的平均教育程度絕對正相關。想想原來2/3∼3/4的高中職畢業生是無法接受大學教育的，現在全都可以讀大學了，整體國民的程度當然是提升了，而不是下降，因而國家未來的競爭力是上升而非下降的，真不知道這位教育學者在想什麼。 以「必也正名乎」的態度來討論問題，得出來的結論才有意義，否則不僅可能各說各話，還可能得出似是而非的結論。可惜台灣許多政客和名嘴做不到「正名」的要求，所以經常胡說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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