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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陀劇場 – 搶錢的世界
2013/06/05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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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這場演出時掙扎了一下,一方面是我對果陀的翻譯劇本一直適應不良,再加上國父紀念館這場地真是讓人不敢恭維,但演員陣容實在讓人非常動心啊!這麼耽擱了一下,就等到加演場開賣了!場地變成令人相當感動的新舞台,不用多想,立馬下手!新舞台真的是個讓人感動的場地,1800的票買大廳區第19排還可以不用望遠鏡把舞台上動靜看得一清二楚,搬到國父紀念館,應該只能坐在半山拿著望遠鏡,掙扎是要看演員還是看全景了吧!

果陀近年的卡司真的是走強盛路線,每次站出來都讓人有不進劇場看戲會後悔十年的感覺,「搶錢的世界」也是,趙樹海、屈中恆、郎祖筠、劉亮佐、呂曼茵,這堅強到奢侈的卡司真的是挑逗觀眾的荷包啊!

這部戲是由1989年外百老匯劇Other People’s Money改編而成,巧的是,華爾街的金錢遊戲從那個時候到現在竟然沒有變過,當年我們看麻雀變鳳凰,搞不懂清盤專家為何如此冷血,又到底如何營利,但反觀現在,雷曼兄弟跟華爾街的金錢遊戲一樣把美國乃至全球搞得一踏糊塗。

唯一改變地是,現在這個充滿數字又繞口的劇本,我竟然聽懂了!

故事是由新英格蘭電線電纜公司總裁柯而斯來訴說的,整間公司的開場有點混亂,這也是我覺得劇本最難接收的一段,從碧亞大呼小叫說著開來的那台加長型禮車又什麼的,我只覺得,這些人能不能回到人間來說點人話?!當聽完碧亞跟賈非格介紹這間公司之後,我竟然還是沒有搞懂柯而斯是公司總裁,而周根生是董事長這件事。這個疑惑,我一直到了將近劇末,公司開股東大會再一次介紹兩人時,才終於搞清楚了。

撇開開場的混亂,難得地果陀這次的翻譯劇終於讓我沒有適應不良的問題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應該就是,當趙樹海飾演的周根生說自己是「老周」,而稱呼屈中恆飾演的賈非格為「小賈」開始吧!我知道翻譯劇本有很多人名必須要硬翻成中文,但畢竟不是每個名字都跟「摩根史坦利」一樣出名啊,認真說起來周根生跟賈非格,已經可以列入中文名字了,真的,謝天謝地楊世彭導演沒有堅持介紹,這是「羅倫斯賈非格」先生與「安德魯.周根生」先生的金錢遊戲,不然,我應該在羅倫斯與安德魯之間就陣亡了吧!

看得出來劇本的用字非常努力貼近現實狀態,尤其是考量可能有為數不少完全沒有金融背景,又不太看財經新聞的觀眾進場,整個劇本的台詞反倒比果陀以往的翻譯劇要來得更具有「中文邏輯」。其實台灣金融業很多名詞翻譯都非常「白話」,應該是因為他們在翻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其他人看不看得懂吧,更多的時候這些中文名詞也不過就是媒體用著用著就成立了!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導演跟演員沒有金融背景,才格外試圖把劇本寫到讓觀眾能「聽」得懂,在這個前提之下,這齣戲就成了雖然台詞繞口,但卻非常「中文」的一齣劇了。很多時候,真的因為我們接觸太多「外來中文」,卻忘記了這些語言邏輯其實不應該出現在中文之中,又很多時候,因為我們習慣了文字,所以忘記了,某些語言邏輯當它被用口語說出來,而觀眾又在完全沒有字幕輔助的情況之下聽到,是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理解的。這或許就是我對果陀翻譯劇一直適應不良的地方吧!(我承認,我的文章裡頭也出現了很多不應存在於中文的語言邏輯,嗯,看來大家都應該去訂國語日報來練練中文了!)

凱蒂是個相當吸引人的角色,聰明、有企圖心,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與智慧,她跟賈非格之間的對手戲非常好看。其實劇本並不只打算寫她和賈非格之間的鬥智和愛情,我很喜歡她一出場的那幕,當她結束跟媽媽碧亞那段莫可奈何地電話之後,那個對於一個女強人,遇到媽媽就變成沒有脊椎的嬰兒的那種無奈,堪稱是我心目中凱蒂的經典台詞。

雖然劇本一路都試圖著墨凱蒂與碧亞的親情衝突,甚至讓她說出了關於她對碧亞愛著周根生,卻不愛自己父親的事實,這條故事線卻一直顯得斷斷續續,沒有爆點,沒有高潮,沒有前言,甚至沒有後語。凱蒂跟母親的衝突在她質問碧亞為什麼要嫁給她父親時達到高潮,但卻沒有餘韻,她跟周根生的衝突在周根生一再否定她的提議時堆疊出來,卻一樣斷得莫名其妙。不論劇本想要強調的是凱蒂對母親的無奈,還是她永遠為客戶找到最佳解決方案的精神,又或者,其實編劇要說得是,凱蒂最終對母親的妥協,不論是哪一種,我都覺得劇本給她的篇幅不夠,不夠讓人知道她的內心在想什麼,表相的故事說完了,內在的心情觀眾卻沒有看到。

反之她與賈非格的愛情就比較沒有這個問題,導演很巧妙地讓凱蒂與賈非格在不同地點對話,也因為觀眾看到了他們,他們卻看不到彼此,所以觀眾看懂了他們彼此內心的對白。我反而覺得這一對最大的問題是,郎姐的凱蒂不夠放。很久沒看郎姐演舞台劇了,(是我沒機緣看到,不是郎姐沒演)劇照裡頭的凱蒂非常有氣勢,認真說起來我也不覺得郎姐駕馭這個角色會有任何的問題,但凱蒂與賈非格在辦公室裡那幾段對手戲,卻讓我覺得,有那麼點隔靴搔癢的不過癮。

屈中恆的賈非格非常到位,他挑逗凱蒂手法直白卻不下流,但凱蒂的欲迎還拒卻顯得有點進不夠多,退不夠快,當兩個人不在「曖昧」氛圍之內時,郎姐的演出都相當出色,第一回合討論是不是餓了才吃甜甜圈,凱蒂表現可圈可點。但一旦兩人走進曖昧氛圍之時,凱蒂就顯得綁手綁腳。一開始還有那麼點覺得凱蒂在打腫臉充胖子,但到了後頭,凱蒂的挑逗卻顯得不夠魅惑,而退場又顯得不夠從容。明明心癢難耐地應該是賈非格,而看得過癮的應該是觀眾,結果倒顯得賈非格逗弄凱蒂逗得相當過癮,而隔靴搔癢地,卻變成台下的觀眾了。不知道是導演的安排還是如何,總覺得郎姐的功力,應該可以把這個角色演到更讓人心癢難耐才是。

凱蒂跟賈非格的結局更是令人覺得有點傻眼,傻眼的不是故事的結局,而是,一路看戲下來,我都不停覺得這齣戲的結局應該是這兩個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怎麼看著看著,卻有點不確定起來了。我老覺得雖然凱蒂最後選擇了遵照周根生的意願去幫他挽救這間公司,但凱蒂心中應該設想得到最後的結局會是如何(連我都想到了),既然如此,那麼凱蒂心中應該有她對自己、對母親的盤算,可惜,劇本完全沒有安排。直到賈非格呼喚凱蒂,都看不到凱蒂對整件事的想法,我甚至沒有看到凱蒂的表情、反應、心情跟轉折,故事就直接到了「幸福美滿結局」,還真是讓人有點措手不及啊!

在看凱蒂與賈非格的對手戲時,我一直覺得凱蒂氣勢不夠,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她高跟鞋不夠高?!就身形來說,郎姐不像蕭艾先天條件看起來就是一個「長人」,如果要把凱蒂的氣勢演出來,應該給她一雙再高一點的高跟鞋才是。其實他們兩位演女強人各有優勢,艾姐勝在身形,郎姐則勝在長相。想想,同學會裡頭的瑪琳是多麼有氣勢啊!還有就是,為了讓凱蒂與賈非格能有對手戲,所以顯然凱蒂「必須」要穿短裙,但既然穿了套裝裙,郎姐啊!你也就別太大刺刺,站得時候,腳還是併著好看點吧!要知道觀眾所處的角度可不是台上跟你對手的那些人的角度啊!(奇怪的是明明凱蒂一坐下來就非常有坐姿,郎姐謝幕也非常有儀態,那到底為什麼凱蒂一站起來就一付想找人打架的態勢啊?!)

其他部分郎姐的演出沒有話說,尤其是她跟周根生在辦公室那一大段對話,一堆名詞,再加上複雜而繁瑣的邏輯,明明台詞就繞口到不行,郎姐卻能夠講得流暢而斷句明確,不曉得有沒有觀眾在這段對話中迷路的,至少我坐在台下,能夠清楚明白了解凱蒂所想要表達的內容及對策,不得不說,郎姐還是功力深厚啊!

整齣戲我最喜歡的是賈非格,屈中恆應該功不可沒。賈非格是一個真小人,認真說起來他也不算是個小人,他只是個熱衷金錢遊戲的人。他不騙人,他要收購公司的心是真的,他要賺錢的心也是真的,他對甜甜圈的熱愛是真的,他對凱蒂的感情也是真的。重點是,賈非格是個清盤專家,但,他不是個壞人。你欣不欣賞他的遊戲是一回事,但他並沒有在感情上欺騙任何一個人。(要知道,欺騙感情也在法律容許的範圍之內啊!)

賈非格是個愛錢、拆了人家公司不償命的角色這件事,是由屈中恆過份誇張的臉部表情所表達出來的,他對凱蒂的挑逗,動作和表情一體到位,他感慨遇不到像碧亞這樣全心為自己的女人,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凱蒂,導演給了不少機會讓賈非格去說出自己內心的獨白,而屈中恆把說獨白的時間跟速度抓得恰到好處,完全不影響故事既有的節奏,卻又清楚明確地表達出賈非格的性格。

趙樹海演周根生,有一種「根本就是本人嘛」的恰到好處,我對趙樹海演戲得印象應該就只有小時候看「佳家福」跟「我們這一家」吧?!年代久遠,記憶已不可考,但相對於現在的小朋友大多只知道他是「趙又廷的爸爸」而言,至少對我們這一代來說,趙樹海,絕對不只是趙又廷的爸爸而已。

周根生其實是一個保守、小氣、教條又自以為是的角色,感覺起來還跟趙樹海形象滿搭的,再加上他高瘦的身形,演起一個大老闆還頗有那個味道。整體而言,口條清楚、性格分明,算是個穩穩當當的演出跟角色。唯一讓人比較受不了的,應該是股東會上的那場演講吧!

股東會上周根生的演講,讓人覺得有點乏味,一開始觀眾席亮燈領票的安排還挺有趣,也當真有觀眾舉起手參與,但到了周根生那一段長篇教條式大演講,則確實讓人閃神。相較之下,賈非格的演講有趣多了,不論是不是故意安排這種落差,但若是周根生一心認定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感情,那麼這篇演講,也至少應該感人肺腑一點,若是設定他打不動人心,那麼技術上,是不是應該縮減一下他的篇幅呢?!講起來我覺得趙樹海演這角色還滿吃虧的,他本來就已經是一個愛說教形象的藝人了,再給他演這個角色,只能說,演得真像啊!

柯而斯,這個從頭到尾說著故事的角色,對於這一切就是無奈而冷感的,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他能不能得到他的金色降落傘,就算他最後沒辦法再繼續管理一間公司,也沒關係,他要的不是野心,而是好一點的生活。我倒覺得賈非格在和柯而斯談條件的時候心軟了,其實以賈非格的把握,他不一定要開出那個50萬美金的條件,但他開口了,那是一個賈非格不需要付出,但對柯而斯卻已經太多的價碼,賈非格,或許還是心軟了吧!

相對而斯,碧亞這個角色就是全然外放,唯一兩場比較內心的戲,應該就是她去求賈非格,拿著她一百萬美金的信託冀望換得公司一條生路,以及周根生離世後的最後一幕吧!我還滿喜歡她最後的那句台詞,周根生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多活了兩年,一語道盡碧亞對周根生,以及對這間公司的感情。

對我而言,碧亞這個角色最可惜地就是,完全看不到她跟凱蒂最後的故事線,千辛萬苦把女兒逼回來幫自己的情人,最後會賭輸了,那然後呢?!怪女兒嗎?!欠女兒嗎?!到底,她有在乎過這個女兒嗎?!

斗哥演柯而斯中規中矩,沒有過多地情緒和反應,但卻是最恰如其份的演出,呂曼茵演碧亞也完全沒有意外,兩個角色對這兩個演員而言,應該都是駕輕就熟。其實,是真的很希望看到這兩位能夠有一些更有爆點、更讓人印象深刻的表演啊!

最後,還是要不厭其煩地再說一次,給觀眾一個簡單的演出介紹吧!果陀其實算是台灣非常會行銷的劇團,入場每一個觀眾手上都拿到了包括問卷、早鳥優惠、種子學苑文宣在內的六張紙,六張紙還很貼心的用釘書機釘在一起!但這六張紙裡頭,沒有任何一張,告訴你這齣戲導演是誰、編劇是誰,更遑論燈光服裝等等的幕後工作人員了。那麼多的文宣品都弄出來了,差這一張基本演出介紹嗎?!我一直覺得看完一部戲,了解這些幕後人員是對演出團體的尊重啊!我覺得劇本很好,我應該幫誰拍拍手?!我覺得舞台很棒,我應該為誰加油?!我覺得導演很讚,我應該向誰致敬?!最起碼最起碼,不要讓觀眾離開劇場,連最基本的角色叫什麼名字,都要google才能知道吧?!

圖片來源:果陀劇場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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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wain
2013/06/06 10:07
好戲大家看

台灣表演戲劇團得戲也很讚

尤其每齣戲都帶給人不一樣的感動

但是像是板主所說的劇情演員介紹表可能需要花個幾十塊去買一下

但是他的票價比果陀的便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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