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發現我是第三者。」

黑咖啡苦澀的味道凝結在她的嘴角形成落寞微笑，她談論天氣般的語氣好似在敘述別人的事情：

「將近四年，被瞞了將近四年，我從沒想過我會當別人的第三者，而且還是那麼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介入人家的婚姻。」她垂眸，右手開始無意識地拿起奶精把玩，頓覺她無名指上的銀戒相當刺眼也顯得可笑和諷刺。

良久，她深深嘆出一口氣，「原來當第三者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怎麼我從來就不知道？儘管我是那麼厭惡所謂的『狐狸精』… …」

啊？不會吧？印象中她男友管她管的很嚴，怎麼會是那種人？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周遭的空氣很悽涼，「怎麼知道他有老婆的？」最後只能問自己最好奇的問題，依她男友的個性，不認為他自己會忽然坦承這種事。

「這我不能說，總而言之，是我自己發現的。」

「唉！妳唷！人家那樣對妳，妳還這樣保護人家！」聽著她語帶保留的口氣，無名火忽地冒的很旺盛，真的是…傻瓜一個！

她回以苦笑，「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畢竟不是很光彩，而且，」頓了頓，繼續接著：「說實在的，我也沒什麼知心朋友。」

「嗯，我知道。」

她性子孤僻，不愛與人打交道，尤其在她男友一天二十四小時緊迫盯人之下，有時要跟她聊個天說個話都挺困難的。也許是因為某方面來說我們是同類，所以才會湊在一起吧。

「那妳打算怎麼辦？繼續在一起嗎？」

沉默許久，大概是問到她目前相當猶豫的問題。

「我不知道，」她語氣有些慌亂與痛苦，「我跟他，在一起那麼久了，很習慣有他在了，要我離開他…我實在做不到。」

「可是，」接下來的話不知該不該說，猶豫了會還是決定說出口，「這算是種背叛哪，今天他這樣對他老婆，明天呢？會不會變成他這樣對妳？愛妳，就不應該建築在欺瞞之上。」

嘆息，「很多人都跟妳想的一樣。他說他不告訴我是怕我知道後就會離開，他是了解我的個性的。」

「那他老婆呢？他老婆知道妳嗎？」

「她知道，兩年前就知道了。妳還記得那時我接過一通電話，是他『妹妹』打來的。問我知不知道為什麼她『哥哥』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我們吵架的關係。」

點點頭，依稀還有點記憶，因為很特別，『妹妹』這麼關心『哥哥』的情況實屬少見。「啊，難道是… …」

「沒錯，那是他老婆。他後來發現他老婆打電話給我，就問我們講了些什麼，而且還千叮嚀萬交代以後不准再接她打來的電話，還要我發誓… …。現在回想起來很多事情，也能夠解釋當時不合理的情況。為什麼我都沒發現呢？」

「傻瓜，」忍不住想要唸唸她，實在是不喜歡她語氣中的自責及傷悲，「我們還小還年輕，妳男友在社會打滾了多久？簡直變成老油條了，被隱瞞的很好很正常，我一點都不意外。」

「那現在呢？妳男友有說什麼嗎？」

「他們在半年前離婚了，他老婆很愛他所以能夠忍受我的存在，可是我男友說，他不愛她，於是還是選擇分開，但他說，他真的虧欠他老婆，不能完全丟下她不管。他說他沒有想到真的會愛上我，他覺得他這輩子不太可能會愛上人，偏偏遇到了我，所以他要我自己選擇，離開或是留下，他說選擇權不在他手上。」

這是什麼愛情習題？這麼困難？而且還挺難解的。「他根本擺明了把這問題丟給妳嘛。那妳怎麼想呢？」

「有人告訴我，不繼續走下去妳怎麼知道是好是壞。」

「也對，也對。」完全被那句話震懾住了，從沒想過還有這種可能性。

「所以我想，還是會跟他在一起吧。」

只是他背叛過的疙瘩，妳沒辦法忘記吧。這句話放在心裡面就好，因為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猶豫的理由是什麼，沒必要拿出來戳她傷疤。

「隨妳了，反正啊，妳想怎麼做都沒關係，重點是不要受傷了，或者該說，就算受傷了也要活的好好的。」

聊了那麼久，她終於笑了起來，「我本來還怕妳覺得他是濫人而反對呢。」

聳聳肩，的確是覺得她男友人品有待加強沒錯，「談戀愛的是妳啊，妳高興就好。」

「哈哈，我有沒有說過妳最好了？」

「有有有，這不知道是第幾千次了。」胡亂回答，想著她未來的愛情路會怎麼走下去。

後記：

如果愛情沒有道理可言，那麼愛情習題永遠都會無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