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年紀的我們能做什麼? 她甫滿20歲一個月左右,明天是攸關未來的二技大考,而今她的家人卻出了事情令她身心俱疲,一向領在前頭、天塌下來都有大姐擋著,卻在幾星期前一氧化碳中毒腦部缺氧,當家人發現時已尿失禁、疼痛刺激毫無反應,緊急送醫後還被院內醫療人員認為是吸毒喀藥,幾天後把連站都都站不穩的大姐趕出醫院,當時他們在急診室,她心急如焚的母親只好另找醫院,到了外地準備求醫時,原本醫院卻打電話來告知大姐腦部超音波有問題需回診。這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還鐵齒斷言說腦部超音波正常嗎?於是勞碌奔波趕回該醫院,卻接到醫生把資料弄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照,X光、腦部超音波等等,即使明白這是該醫院的疏失也只好忍氣吞聲造做,一次都是為了大姐,只是諷刺的是,大姐就讀的學校所屬醫院還是這家,等一切照完以後,確立診斷腦部音波確實有變慢。 那期間,她是個唸護理的學生,在醫院被學姊惡意對待,(如何惡意就不提了,護理界是黑暗的)每天回來都哭,指導老師知道卻也沒說什麼,因為該老師是醫院內某單位的護理長,不相信醫院內有學姊會如此對學妹(也不去查證),所以她每天過的很辛苦,回到宿舍要準備實習的功課,凌晨還要到醫院去照顧大姐,幾天後醫院和家裡兩頭跑的母親也昏倒在醫院,直接與大姐比鄰,她去急診一次顧兩人,如此反覆近三星期,每天睡不到六小時,學姊給的壓力、家裡的情形(她沒要人體諒,沒與老師說她的狀況)還有即將要面對的二技考試,需要抽時間到補習班去補習,她只能忍淚咬牙,連她的好朋友也跟著她一起哭,所有的噩運似乎一下子都降臨在她身上了,唯一可以安慰的是她的好友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她度過。 「我大姐現在反應變很遲鈍,連看到考卷都一片空白,她同學問她怎麼都沒寫,她說『我根本就想不起來』,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身上的噩運彷彿從來沒停止運轉過,父親過世時她才國三,正值考高中的年級,因家裡因素只好考專科學校,至少畢業出來她還有一技之長;而她弟弟當時才國小五、六年級,原本是活潑好動漸漸也不太愛說話,後來國中大概在二年級轉學,那學校不提也罷,最近新聞上出現打死人的是她弟弟國中同屆生,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弟弟也很爭氣,考了所不錯的公立學校,目前高一,還要幫忙家裡生意,常常要很晚才能唸書,以致於功課有些落後。 現在她的母親在考慮讓她大姐休學,與其考試考不好被當掉許多科被退學,倒不如先休學靜養再看看情形,不過這原因是其次,主要是因為迷信,宗教裡有些人勸說若不休息怕她大姐從此命不好。不過她還挺能安慰自己,她說,「至少還能看到大姐,差一點點她就走了。」其實她母親跟弟弟都有輕微的一氧化碳中毒,但除了噁心以外幸好都沒什麼事,而她住宿舍所以逃過一劫。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我弟弟,不可能因為家裡經濟就不讓他唸大學,再怎麼樣,我會出來工作賺錢讓他唸書。只是我怕,當初實習不愉快的經驗,讓我很害怕那種環境 … …。」她成績不錯也很想繼續唸書,除了公立學校(只有最頂尖的那間)與自己學校的二技,其他學校會讓她家裡無法負荷,不過若真的不行,即使是害怕為了家裡她也要走入護理的世界(我只想說,學姊妳個人令人不齒的行為影響到的可能會是一生)。 她甫滿20歲,排行老二,從原本前頭有人頂著到現在必須自己扛的心路歷程,她走的很辛苦,連旁人看了也覺不捨,這個年紀的我們能做什麼?未來是一團迷霧,許多長輩說我們是一壓就扁的草莓族,但看了她,也許有些人是,但並非完全都是。 別硬把別人的不幸壓在我們身上,當然不可否認,的確衣索匹亞的孤兒與非洲難民是更可憐、更需要人幫助,社會上還有許多不知名的角落正在上演更可悲的故事,需要社會大眾的伸手給予溫度,只是,想表達的是,不幸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最了解、最能感受。也許會有人認為這沒什麼,以她的角度想,或許就會覺得有什麼吧。 PS.僅獻給我那韌性堅強的室友與此文完成於一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