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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椒牛肉
2016/05/10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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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其實也沒特別注意,連著幾天都來的伯伯,怎麼突然就沒來了?當然時間在忙碌中過得也快,誰也沒注意伯伯甚麼時候開始,又回來天天上門報到。「我女兒嫁到你們這邊兒,過些天我就回去啦!」原來伯伯為了女兒,才學著候鳥來來去去。

  「你這娃子做的菜有意思。」鄉音濃得常常我要停下手邊工作專心來辨認,伯伯說:「你那兒來的腦袋都自個兒搞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答腔,算算日子,伯伯該是第三個年頭來台灣了。有時候傍晚,客人還沒上門,伯伯老遠揮著手:「你別又混水摸魚去啦,我可逮著你。」其實伯伯是要跟我有一個沒一個地天南地北亂聊。沒事,我總跟他哈喇上幾句。

  「我同你講啊,這回我可嚐到鮮貨兒啦!」伯伯這回興高采烈地來,「你不就愛南瓜嗎?這你可包準沒試過啦!」每次伯伯不知哪裡嚐到的鮮味兒,總愛來獻寶。「那南瓜兒墊在牛肉底下,淋上燒椒,你可不知道那是要多刺激、多鮮嫩、多爽快。」

  我說伯伯啊,這聽起來也不太難。我就給您做做。

  揣度著燒椒,多半是川菜。這燒椒其實也不難,台灣青辣椒拿來充數大抵也成。青辣椒四兩,洗淨,炭爐子燒的火烈,撒上青辣椒,快速炙焦表皮,丟進冰水去皮。爐火一定要烈,不然辣椒給燒軟了,就沒了爽脆的口感。丟進冰水去皮去籽,連著五顆蒜瓣,剁成細末。然後拌進一大匙醬油、一小匙糖、少許鹽、一大匙香油、兩大匙紅油。拌勻了送進冰箱冰個一小時。

  南瓜,最好是栗南瓜。特別好是小黑栗南瓜。這種瓜,少份極少,蒸熟了乾鬆綿密,有股淡淡栗子香氣,搭起滷透了的牛肉,硬是絕配。其實我喜歡小黑是連著皮吃,那個看似密實的綠色的皮,其實暗藏著大部分的綿香不絕。剖開去籽,去不去皮隨意,切成擺盤漂亮的樣子,直接鋪在要上菜的盤子裡,放進電鍋,外鍋就一杯水,蒸好了取出放涼。

  如果沒時間,上賣場買個滷好的牛腱,剖半,切薄片,依序鋪在蒸好的南瓜上頭。取出冰箱裡的燒椒汁,一股腦兒淋了上去,這就成了。

  其實這菜,吃的不是牛肉的入味,不是南瓜的綿軟;這道菜,主角反而是這上頭綠綠的辣椒。炭火炙燒過的辣椒,帶著淡淡的炭香,醃過了醬油,帶出一抹既刺激卻又不覺負擔的辣感,像是微微電流流過味蕾。「你都不知道,就是這樣才開胃。」這辣度很快就被底下綿密的南瓜給包覆稀釋,再一咀嚼,居然牛肉。

  好吃,其實很主觀。伯伯喜歡的,未必就是大家的口味。實現伯伯口中的味道,其實也是我在享受嘗鮮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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