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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司馬遷
2012/03/18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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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
)行略定秦地。至函谷關,有兵守關,不得入。又聞沛公已破咸陽,項羽大怒。使當陽君等擊關,項羽遂入,至於戲西。沛公軍霸上,未得與項羽相見。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使人言於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使子嬰為相,珍寶盡有之。」項羽大怒,曰:「旦日饗士卒,為擊破沛公軍!」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沛公兵十萬,在霸上。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於財貨,好美姬;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

楚軍將要攻打秦國,到函谷關時,有士兵防守,進不去;這時又聽說劉邦已經打下咸陽,項羽大怒。於是項羽命令英布等攻打函谷關,才能入關,大軍到達戲水西岸。劉邦的軍隊在霸上,沒有遇到項羽。

劉邦屬下的左司馬,叫做曹無傷。他讓人通報項羽,說:「劉邦因為想要當關中的王,所以他讓遜帝子嬰擔任相職,目前關中的財寶都在劉邦的手上。」項羽大怒:說:「明天一早讓士兵吃飽,讓他們拿下劉邦的勢力。」

那時候項羽軍力四十萬,部署在新豐鴻門;劉邦軍力十萬,部署在霸上。范增勸項羽說:「劉邦還沒進秦國之前,愛錢好色;今天他進了關中,既不奪取錢財,也不伸出鹹豬手----這可見他這次野心不小。我讓看相的看,他目前所在的關中有五彩龍虎氣,這是天子的氣象。我們這次一定要幹掉劉邦,不要錯失了機會。」

 



楚左尹項伯者,項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張良。張良是時從沛公,項伯乃夜馳,之沛公軍,私見張良。具告以事,欲呼張良與俱去。曰:「毋從俱死也!」張良曰:「臣為韓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義;不可不語。」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驚曰:「為之奈何?」張良曰:「誰為大王為此計者?」曰:「鯫生說我曰:『距關,毋內諸侯,秦地可盡王也。』故聽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當項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為之奈何?」張良曰:「請往謂項伯,言:『沛公不敢背項王』也。」沛公曰:「君安與項伯有故?」張良曰:「秦時與臣游,項伯殺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來告良。」沛公曰:「孰與君少長?」良曰:「長於臣。」沛公曰:「君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張良出,要項伯;項伯即入見沛公。沛公奉卮酒為壽,約為婚姻,曰:「吾入關,秋豪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庫,而待將軍。所以遣將守關者,備他盜之出入與非常也。日夜望將軍至,豈敢反乎?願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項伯許諾,謂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項王。」沛公曰:「諾!」於是項伯復夜去。至軍中,具以沛公言報項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關中,公豈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擊之,不義也;不如因善遇之。」項王許諾。

楚國左尹項伯,是項羽的叔父,向來就和張良有交情。張良那時跟著劉邦,所以項伯就趁著夜晚天暗去到劉邦的軍營,偷偷見了張良。項伯把情況都跟張良說明白,想教張良跟他一起走。項伯說:「別跟著劉邦一起犧牲。」張良說:「我為韓王效力劉邦。今天劉邦遇到急難,我就先開小差,這樣不合乎道義;我不能不把情況跟劉邦報告。」張良於是晉見,把情況報告劉邦。

劉邦很恐慌,說:「那現在怎麼辦呢?」張良說:「誰為大王出這個餿主意的?」說:「有豬腦袋建議我說:『守住函谷關,不放諸侯進來,就能做關中之王。』我就聽信了。張良說:「大王您以為您的軍力足以對抗項羽?」劉邦沈默了一會兒,說:「跟他很沒得拚。現在該怎麼辦?」張良說:「請大王去跟項伯說:『劉邦不敢背叛項羽。』劉邦說:「你怎會和項伯有交情呢?」張良說:「過去還是秦國的時代,項伯曾經殺人,我救了他。今天我有危險,還好他肯特地跑來通知我。」劉邦說:「你們倆誰年紀大?」張良說:「他比我大。」劉邦說:「你幫我把他請來,我叫他哥。」

張良退下,去請項伯,項伯於是晉見劉邦。劉邦舉起酒杯敬項伯酒,並約下了子女聯姻。劉邦說:「我入關以來,一點兒也不敢揩油,調查戶口,凍結金庫,專後項羽來臨主持一切。我之所以派兵守住函谷關,是為了防備盜賊出入與軍事安全的需要,不是為了阻擋項羽入關。我日日夜夜都等著項羽的到來,哪敢反叛呢!懇請您為我把這一切詳情告知項羽,我哪敢忘記項羽的恩惠呢!」項伯答應了,他告訴劉邦說:「你要及早親自來跟項羽當面道歉請罪。」劉邦說:「是!」

於是項伯當夜就離開。項伯回到軍營,把劉邦的話全都報告項羽。又說道:「劉邦要不是已經先打下了關中,將軍您怎敢率軍直接進來?現在劉邦立下了佔領關中的頭功,將軍卻要帶軍攻打他,這不合乎道理。應該要好好待他。」項羽答應了。




沛公旦日從百餘騎來見項王,至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郤。」項王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項王即日因留沛公與飲。項王、項伯東嚮坐;亞父南嚮坐──亞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嚮坐,張良西嚮侍。范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王默然不應。范增起,出,召項莊,謂曰:「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莊則入為壽。壽畢,曰:「君王與沛公飲,軍中無以為樂,請以劍舞。」項王曰:「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嚮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項王按劍而跽,曰:「客何為者?」張良曰:「沛公之參乘樊噲者也。」項王曰:「壯士!賜之卮酒。」則與斗卮酒。噲拜謝,起,立而飲之。項王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啗之。項王曰:「壯士!能復飲乎?」樊噲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來。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為大王不取也!」項王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

劉邦ㄧ大早帶著一百多騎兵來晉見項羽。到了鴻門,道歉說:「我和將軍全力攻打秦國。將軍打河北,我打河南;我沒想到我會先進了函谷關破秦,在這兒再見到將軍。現在有一些謠言抹黑我,讓將軍和我之間產生了誤解。」項羽說:「這話來自你的左司馬曹無傷;不然的話,我怎會好端端的要打你!」

當天項羽邀請劉備留下共飲。項羽、項伯坐西邊的尊位;亞父坐北面----亞父,指的是范增;劉邦坐南邊,張良陪坐東邊的卑位。范增好幾次對項羽使眼色;多次把身上佩的玉玦拿高,跟項羽打暗號;項羽全沒搭理。范增起坐,出去,找來項莊,說道:「君王心太軟。你進帳,前去敬酒;敬了酒後,請示君王准你舞劍;找個機會就在帳內幹掉劉邦。今天不殺劉邦,你們將來都要葬送在他手上!」於是項莊進帳敬酒。敬完酒,說道:「君王與沛公飲酒,軍營中沒有什麼消遣,請允許我舞劍助興。」項羽說:「准!」項莊拔出佩劍起舞;這時項伯也拔起劍一道表演,用自己的身體遮擋項莊,保護劉邦;項莊沒找到機會下手。

張良一看苗頭不好,於是到帳口去找樊噲。樊噲說:「現在情況怎樣了?」張良說:「很危險!剛剛項莊拔劍起舞,他的用意就是要殺死沛公啊!」樊噲說:「這不行!請准許我進帳,要死一起死!」樊噲帶著寶劍,拿著盾牌就闖帳口。帳口的衛兵不讓進,樊噲用盾牌對著衛兵猛撞,衛兵仆倒在地。樊噲就衝了進去,拉開帳幕,站在項羽的對面,怒睜雙眼瞪著項羽,怒髮衝冠,眼眶幾乎要裂開啦!項羽嚇了一跳,按住寶劍轉坐而單腳跪地,緊急採取防衛姿態,說道:「來者何人?」張良說:「是沛公的護衛樊噲。」項羽說:「壯士!賞酒。」手下拿來大杯的酒。樊噲拜謝,起立,站著喝乾了酒。項羽說:「賞給豬腿。」手下拿來一肢生豬腿。樊噲將盾牌蓋在地上,豬腿披上肩,拔起寶劍,切開腿肉生食。項羽說:「壯士!還能再喝嗎?」樊噲說:「我死都沒在怕了,還怕喝酒?秦王狠心如虎狼,殺人只怕漏掉一個,用刑只怕不夠恐怖,天下人都受不了而起來抗秦。當年懷王與抗秦將領有約定,說:『先攻入秦國進咸陽的人,我封他做王。』現在沛公先破秦進了咸陽,連老百姓一根汗毛也沒動,封鎖宮門,駐軍霸上,等待大王您來到;之所以派軍駐守函谷關,是為了防備盜匪的出入與軍事安全。沛公這樣勞苦功高,大王您沒有封侯之賞,倒是聽信小話,要殺掉立功的將領----這樣的做法就跟剛剛滅亡的秦國沒有兩樣,我不認同大王如此的作風。」項王沒有回應樊噲的激烈說辭,只說了:「坐!」樊噲於是與張良坐在一起。


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沛公已出,項王使都尉陳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辭也。為之奈何?」樊噲曰:「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於是遂去。乃令張良留謝。良問曰:「大王來,何操?」曰:「我持白璧一雙,欲獻項王;玉斗一雙,欲與亞父。會其怒,不敢獻。公為我獻之。」張良曰:「謹諾。」當是時,項王軍在鴻門下,沛公軍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則置車騎,脫身獨騎,與樊噲、夏侯嬰、靳彊、紀信等四人持劍盾,步走,從酈山下,道芷陽閒行。沛公謂張良曰:「從此道至吾軍,不過二十里耳;度我至軍中,公乃入。」沛公已去,閒至軍中。張良入謝,曰:「沛公不勝桮杓,不能辭;謹使臣良奉白璧一雙,再拜獻大王足下;玉斗一雙,再拜奉大將軍足下。」項王曰:「沛公安在?」良曰:「聞大王有意督過之,脫身獨去,已至軍矣。」項王則受璧,置之坐上;亞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劍撞而破之,曰:「唉!豎子不足與謀!奪項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屬今為之虜矣!」沛公至軍,立誅殺曹無傷。

坐了一會兒,沛公起身上廁所,他就借機招手,叫樊噲也出帳。沛公出去後,項王讓都尉陳平出來叫沛公還回帳去。沛公說:「現在是脫身了,可是我沒有告辭,這怎辦?」樊噲說:「顧不上了!只能挑重要的瓣,小小規矩就算了罷!現在人家是菜刀、砧板,我們就是那待宰的魚、肉,還去告別作什麼!」於是就開溜了!只留下張良去應付殘局。

張良問道:「大王您來的時候帶了什麼?」劉邦說:「我帶白璧一對,打算獻給項王;大玉杯一對,要送給范增。會面的氣氛不好,我沒敢獻上禮物。煩請你幫我贈送吧!」張良說:「遵命!」

那時候,項王軍隊駐紮在鴻門,沛公軍隊駐紮在霸上,相距四十里地(二十公里)。沛公丟下車輛馬隊,自己騎了一匹馬,只讓樊噲、夏侯嬰、靳彊、紀信四個人隨扈。他們手拿寶劍盾牌,疾走護駕,打算從酈山而下,經由芷陽抄小路回營。沛公吩咐張良:「從這條小路到我們軍營,不過二十里地;你算好時間,等我回到軍營後,你再進帳周旋。」沛公溜走,算算應該已經到了,張良於是入帳請罪。說道:「沛公不勝酒力,醉了,以致沒能親自告辭。他吩咐我謹奉白璧一對,恭敬呈獻大王;大玉杯一對,恭敬呈獻大將軍。」項王問:「沛公人在哪兒?」張良說:「聽說大王要責罰他,所以先走開去,現在已經回到軍營了。」項王收了白璧,放在坐墊上;范增拿過大玉杯!,擱地上,拔出寶劍一揮而破,說道:「唉!混小子能有什麼好方法!以後奪取項王天下的,必是沛公啊!我們都要敗在他手上了!」

沛公回到營區,立刻殺了曹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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