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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記錄:97.10.10. 『野狗之丘』- 劉克襄
2011/01/02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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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克襄年輕時以鳥類生態為散文題材,開啟台灣自然寫作的風氣。他在多年的創作過程中,不斷嘗試各種自然文體和題材的試驗,大至地理文史的論述,小至昆蟲花草的研究,都潛心著墨,獲獎無數,非常有名。我常在報章雜誌上讀到他發表的散文,很是羨慕及崇拜,但讀他的專書(其實是許多篇散作集結成書的),這還是第一本。

 

我們在台灣;不管以前在臺北或現在宜蘭也好,總是常遇到到處流浪的野狗,有時候一、二隻,有時候四、五、六隻成群結隊,對路過的行人造成心理威脅,也造成附近的環境衛生問題。這些野狗的產生,絕大多數是棄養的家狗,主人當寵物養了一段時間之後,厭倦了或嫌麻煩時,便很不負責、很不道德地帶到遠處一丟了事,便成了野狗。這些野狗,自力求生茍延殘喘,並繁衍了自己的下一代,更成為百分之百的野狗了。野狗一多,造成了環境問題,所以有人主張撲殺,卻有人以人道立場,大力反對。有的帶食物去餵狗,有的甚至帶幾十隻回家餵養,弄得自家及鄰居臭氣沖天,引起抗議。固然,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但如用人力介入加以餵養,不僅將使野狗越養越多氾濫成災,而且減低了野狗野外求生的本能,降低了牠們對抗外面嚴酷環境的適應力,一旦餵食中斷,牠們立刻面臨生存的考驗。我也常犯這個毛病,常帶點剩菜餵食幾隻看得順眼的野狗,讀過本書之後,知道不對,會改的,因為我們固然狠不心來自己去撲殺野狗,但也不應該助長野狗的蔓延,所以最好不要介入,讓牠們自生自滅好了。

 

本書是作者劉克襄以長期觀察某一社區裡的幾隻野狗的活動情形,以及牠們生老病死的遭遇,以日記式逐日記載這幾隻野狗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狗跟人一樣,每隻狗有每隻不同的個性,而個性的養成,除了先天遺傳之外,最重要的還是環境的塑造。比如說家狗依賴主人豢養,有時不免恃寵而驕,充滿自信,趾高氣揚。一旦被主人棄養變成了野狗,心理會有極大的挫折感及失落感,牠們要經過很久很久才會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劉克襄觀察的這幾隻野狗,為了方便他替牠們取名如小冬瓜、馬鈴薯、三層皮、瘋子黑毛、蛋白質、豆芽菜、大青魚等等,每隻狗都還附有照片,一一記錄牠們的動態、行為、個性、遭遇等,非常好玩。而這種長期觀察記錄,需要極大的耐心及觀察力,用功之勤,令人敬佩。

 

比如小冬瓜,生了一窩小狗後來只剩下兩隻;馬鈴薯及小不點,身上都染有皮膚病。小不點較為弱小,搶奶頭都搶輸馬鈴薯,母親小冬瓜對牠也不特別照顧,因為汰弱存強是自然法則,果然不久,小不點就餓死了凍死了。三層皮本來是豬頭皮的跟班,一切唯豬頭皮馬首是瞻,有一次目睹桔子被車撞死、自己也被撞傷,後來一看到車子就怕,怕到全身發抖。瘋子黑毛本來是個獨行俠,獨來獨往,不大搭理其他野狗,後來愛上了母狗蛋白質,就常相左右寸步不離,處處保護。豆芽菜是母狗,生了幾胎都存活不久。大青魚本來是摩托車店的母家狗,喜歡追著過路的車子狂吠,後來被棄養,仍然念念不忘主人,對人類的警戒心減少,後來輕易地被捕狗大隊捕捉去了。像這樣餓死的、凍死的、被車撞死的、最多的是被捕狗隊捉去而必死無疑的,最後倖存的只有最機警最有經驗的小冬瓜。後來作者又看到牠再度懷孕,生一窩小狗繼續繁衍下去。

 

劉克襄的觀察記錄很翔實、很細膩,總共觀察到第665天。我懷疑他在這長時間的觀察裡,有些非常細膩的描述應該是他想當然地杜撰出來的,不然這樣長期近距離觀察卻能置身局外,而不與每隻狗有互動或發生感情?後來看他書末說明,才知道他刻意藉由長時間坐在一些固定的定點,讓牠們認識他、習慣他、甚至把他當成一棵樹,一個不會傷害牠們的小山頭成員,有時他也會在自家五樓窗口架起了遠距離單筒望眼鏡監看牠們在空地的來去。整個故事裡,部份的篇幅內容並非自己親眼目睹的,而是透過社區警衛、學校工友、餐飲店老闆、交通警察、乃至於捕狗人的敘述,才能逐一拼圖完成。每當他發現巷子的野狗消失時,總會詢問這些人士,嘗試著把狀況描繪得更完整。這種敬業與坦誠的態,度更另人敬佩有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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