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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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1/02/25
亡靈與大選
2020/10/31 22:34:40
下週一開頭便是二個大日子:墨西哥亡靈節與美利堅大選節。

還是來看看古聖先賢的教訓。在色諾芬《回憶蘇格拉底》裡,他提到蘇格拉底是如何教誨門人不要誇耀的。

蘇老夫子說,凡是想要有所表現的人,就應當努力使自己真正成為他所想要表現的那樣的人。一個人自己不是那樣的人而冒充為那樣的人,一定會給自己引起麻煩和訕笑,而且還可能給國家帶來恥辱和損害。


「讓我們考慮一下,」他說,「一個本不善於吹笛的人,但他卻想表現出是一個善於吹笛的人,他必須怎麼辦。他豈不是必須在這個藝術的外表方面模仿那些善於吹笛的人嗎?」

「首先,由於吹笛的人都穿著華美的衣服,而且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有一大群人跟著他們,他就必須也這樣做;由於善於吹笛的人都有許多人為他們喝采,他就必須也找許多人來為他喝采;然而他總不可以試行演奏,否則的話,他會立刻顯出是一個非常可笑的人,不僅是個惡劣的吹笛者,而且還是個狂妄的吹牛家。這樣,在花費了很大一筆資財之後,他不僅毫無收獲,而且還要給自己帶來恥辱,使得自己的生活沉重、無用和可笑。同樣,一個人本不是個好的將領或好的領港員,卻想要表現為一個好將領或好領港員,讓我們想一想會有怎樣的情況。」

此外,「如果在他多方努力想表現出自己有這些能耐之後,他仍不能使人信服,這種失敗豈不會使他感到痛苦嗎?如果他的努力幸而成功了,這種成功豈不是會給他帶來更大的不幸嗎?因為很顯然,一個沒有必要的知識的人而被任命去駕駛一條船或帶領一支軍隊,他只會給那些他所不願毀滅的人帶來毀滅,同時使他自己蒙受羞辱和痛苦。」

他還強調:一個「強不知以為知,強不能以為能」的人,是毫無用處的。他說,「人們把他們所不能勝任的任務加在他們身上,當他們辜負了人們的期望的時候,人們對他們是不會容情的。」

最後,蘇格拉底稱那用說服的方法,向別人借得銀錢或財物而不肯歸還的人是個不小的騙子,但他認為最大的騙子,乃是那些本來沒有資格,卻用欺騙的方法使人相信他們有治國才能的人。

帶回來一開始的二個節日:亡靈與大選有甚麼關係?

1997年史蒂芬‧史匹伯有部電影《勇者無懼》,取材自美國內戰前最出名的反奴案例Amistad案。

本片係由真人真事改編,取材自1839年一批由非洲運往美洲的「門迪族」奴隸,在「La Amistad」運奴船上發生的反抗事件。這批反抗者逃脫了鎖鍊,襲殺了綁架他們的奴隸販子,並試著強迫船員載他們回非洲的老家。但後來船隻失去控制漂流到北方,奴隸們被美國官方逮捕並受審。

安東尼霍普金斯的精湛演技是本片的一大亮點。他飾演美國前總統約翰昆西亞當斯─在片中他擔任這批反叛者的律師,為他們到底是有自由意志與天賦權利的「人」還是「財產」而滔滔雄辯。

二造的法庭辯論令人印象深刻:反叛者這方的律師用「亞美斯塔號上的門迪族黑人來自非洲,是非法走私黑奴的受害者,因此並非美國現有奴隸制的財產」為由,向最高法院上訴。片中最精采的一段辯護便是:「(這些人為什麼會反抗) 最重要的原因,是自由,是人性的本質,也是人類抗爭到底的理由。他會掙脫枷鎖,他會對抗敵人,他會一直嘗試抵抗,不計成敗,不管偏見,只是為了─回家。」

約翰昆西亞當斯的結辯尤其擲地有聲:

「如果南方(主張蓄奴制應繼續存在者)各位的意見是正確的,我們將如何面對《獨立宣言》裡,令人尷尬的、令人煩惱的、令我們感到驕傲的『人生而平等』,生存、自由等都是他們天賦不可侵犯的權力的原則?

「我們該如何處理此案?我有個卑微的建議。那晚我跟我門迪族的朋友聊天,他對我說:我們門迪人,面臨絕境,沒有一點辦法的時候,會祈求先人的庇護,這是種傳統。門迪人相信:若把先人的靈魂召來,他們會永遠留在陽間,子孫可以借助他們的智慧與力量,從而渡過危機。」

電影中這時安東尼霍普金斯走過並注視著法庭裡陳列的,美國建國先賢們的頭像,他說:

「詹姆士‧麥迪遜、亞歷山大‧漢彌爾頓、班哲明‧富蘭克林、湯瑪斯‧傑佛遜、喬治‧華盛頓、約翰‧亞當斯……長久以來我們一直拒絕向你們求助,也許是因為,我們怕一旦求助,我們所重視的個人獨立性會不再完整,受到傷害;或許我們害怕:若向他們求助,會被認為是軟弱的表現。」

「但現在我們終於了解事實並非如此。我們覺悟─我們不得不覺悟並意識到:我們是誰,與我們的祖先是誰 (以上這些偉大的先行者)。我們十分渴望得到他們的智慧與力量,以克服我們自己的恐懼、我們的偏見,與戰勝我們自己。」

「(請我們的祖先) 給我們勇氣,讓我們去做正義的事。如果這意味著『內戰』,那就讓它來吧!如果真的發生內戰,我希望這終將是美國革命的最後一戰。」

美國大選的前夕,最適合呼喚美國建國先賢們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