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chelの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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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1/03/07
給邁入21歲的妳(下)
2014/07/03 04:27:34

那天妳拿著新買的書,唸著裡面的某段文章給我聽,媽咪笑了;曾幾何時角色已悄然對調了。從小我們都是擠在沙發或是床上,一起由我指著書裡ㄧ字ㄧ字的唸故事,或是妳ㄧ句我ㄧ句的接力賽,直到妳決定要自己從頭念到尾,演變成換妳唸書給我聽了。媽咪買書的速度遠不及妳看書的速度,所以圖書館是我們最常去的地方,鄰近幾個小城的圖書館都有我們的足跡。記的馬先生還在當台北市長的時候,他發起了捐英文書到台北的活動,愛書如命的妳竟大方的捐了三百多本的英文書。因為愛看書而且涉略廣泛,五年級回到台灣唸美國小學時,那裏的同學們都叫妳活動字典或是兩腳書架。但有ㄧ位同學卻問了妳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妳回家來問我說:「媽咪,同學問我知道什麼是名牌嗎?」(*在台北美國學校那一年真的見識到很多名人與名牌。)沒想到妳真的研究起來,暑假過完後,妳可以如數家珍的告訴我哪個名牌是哪個設計師設計的,他們的歷史有多久,當初設計的理念與想法從何而來等等。接著妳開始喜歡逛街,去看看那些名牌的設計櫥窗;八年級的暑假更是每天通勤到舊金山藝術學院上服裝設計課與裁縫課。(*我們家到舊金山開車要ㄧ個小時,因此我只送女兒到火車站,她得先搭50分鐘的火車和轉20分鐘的地鐵,再走十分鐘的路才能到學校上課)


妳的時尚嗅覺甦醒了,不再只是穿著媽咪買的Gap,也想嚐試一些當時流行的款式,如Abercrombie&Fitch,Juicy Couture,但是為娘我的荷包可不能為妳大開。因此從七年級每個月開始給妳50元的零用錢,舉凡同學生日,與朋友出去,不是學校規定要買的衣服,鞋子,妳都得從這零用錢裡支出。妳可以一口氣買件50元的衣服,也可存起來買個貴一點,更可以趁大減價時撿便宜的。阿嬤都覺得媽咪太摳門,女孩子愛漂亮是天經地義。但媽咪要教妳的是用錢的觀念,還有需要和想要的區別。上了高中隻身在外唸書,雖然提高了零用錢的金額,妳仍然得聰明的規劃才夠用。有時妳很生氣的問我為什麼這麼愛錢?還故意拿出『錢不是萬能,沒有錢萬萬不能』來考我是什麼意思?當妳高中畢業拿到獎學金七千美元打算在法國待一年時,妳不就了解到錢該怎麼用了嗎?


八年級的寒假,妳接受把拔朋友的邀請,單飛到新加坡找他們玩。不巧是的阿姨和叔叔臨時都得到外地出差,大膽的妳除了待在阿姨的家中也自在的完成三天兩夜的探險,當阿姨出差回到家時,妳還帶著阿姨去妳發現的掏寶處呢。新加坡回程在台灣轉機時,因台灣地震電纜線受損而延誤班機起飛時間;機靈的妳跟免稅商店換了銅板,打電話給阿嬤,除了問安還請阿嬤轉告媽咪飛機會慢分。也許是從五歲開始,媽咪就試著讓妳學習獨立,比如在餐廳裡點餐、要杯冷水或是去店裡買東西,媽咪都只在旁看著,真的有需要時再伸出援手。把妳的膽子養大了,終究要放妳出去飛的,就這樣高中畢業的暑假,你背了個背包,ㄧ個裝滿四季衣服的皮箱開始妳的gap year。妳睡過沒水沒電的馬廄裡,也在半夜兩點摸黑起來送羊奶去超市、揉麵包,洗不完的番茄、蘋果,剝不完的榛果殼,修除葡萄藤架上的枯枝,還有要幫主人燙衣服、床單,妳更了解到一瓶有機的蘋果汁,不是到超市冰櫃打開就有,而是得經過農夫們多久的辛苦才能擺到冰櫃裡。


從小乖巧獨立的妳,讓我感謝菩薩賜我個好女兒,沒想到進入青春期的妳遇見更年期的媽咪才開始了我們的磨和期。雖然妳ㄧ向有很多為什麼,也很勇敢的去闖蕩,卻也總在媽咪所設立的正確安全的框框裡打轉,高中開始,妳試著要衝出這道防護牆!比如妳九年級ㄧ上學就選了妳連自己的電腦操作都不熟悉的電腦課還要用Java語言來寫程式,媽咪原本勸妳先適應學校,等十年級電腦較熟悉後再選,妳執意要上,因為同學們都上而且大家都說很簡單。學期結束,向來全A的妳拿了個C,媽咪心裡偷偷感謝老天,這個C來的正是時候,妳懂了,人不是全才,也不可能永遠第一。因為住宿,媽咪不像以前可以隨時了解你周遭的人與事,即便我們天天通著skype。妳開始苦惱了,媽咪不關心妳了?為何媽咪都不懂妳說什麼,也忘了或搞混同學的名字,妳覺得妳長大了,而媽咪卻沒跟妳長大?媽咪要如何解釋,每個人永遠是單獨的個體,媽咪只能陪妳一段。最後,我們只能求助於家庭心理醫生,全家一起、父女、母女,各種組合的與醫師探討問題的根源。從醫師的口中妳也鬆了口氣,我們仍然是愛妳的,只是因為時空的隔閡,生活習性的改變,我們不可能隨時一起做著同一件事,妳已是個獨立的個體,妳終需走向屬於妳自己的路。媽咪永遠張開雙臂等著妳來休息片刻。


最後媽咪要跟妳說聲抱歉,從小都沒稱讚過你漂亮,讓妳覺得我認為妳很醜。傻ㄚ頭不管妳在哪個年紀,哪個場合,妳永遠是媽咪眼裡最閃亮的ㄧ顆星。最後還是如同在畢業紀念冊裡送妳的那句話: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by Steve Jobs 也如同你左手臂內側在倫敦的刺青寫著法文的Live in the moment. 祝福妳,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