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裡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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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1/11/28
情為何物 【真、善、美 】
2010/09/10 01:35:10








我從小就愛看電影,不分古今中外,我都喜歡。這個嗜好一直保留到現在。看了一輩子的電影,百看不厭的電影只有屈指可數的三部: 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年)、 藍與黑(1966年)齊瓦歌醫生(1965年)。每一兩年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拿出DVD,獨自欣賞。看到情節感人處,必也發乎情而神傷。


幾十年來,我不曾想過為什麼我會情有獨鍾這三部老掉牙的電影。為何它們會對我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在我內心深處,我只能感受到它們彼此間有一共通的主題,可是我就一直說不上來。可能是自己「嗜欲深者,其天機淺」,也許是出於年輕、毛躁和忙於生計,沒有一種從容的心態去深思和探索。


這三部使我一生不能釋懷的電影,惟有藍與黑的結局是「執子之手,與汝偕老」。令人感嘆的倒是他們之間的愛情是經由一段動亂年代的波折與彼此的心心相印考驗過的。愛是不需經常掛在嘴邊和給對方口頭上的承諾,更不是佔有與施捨,它是默默的付出,不需要任何回報。


前天一早,我出外慢跑,剛進入離家不遠一公園小徑時,我給前面的情景怔住而不敢挪步。有一隻鳥一動也不動地僵臥在石板地上,另一隻鳥焦躁地繞著牠走動、蹦跳,嘴裏還吱吱不停地叫,我的心頭頓時生起一陣感觸雖然我不懂牠的語言,但是我能理解這隻鳥; 牠正在喚醒牠的伴侶為何不起來跟牠一齊飛翔、玩耍、覓食。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怎麼就躺在那兒不理我了呢? 我靜靜地呆看了有五六分鐘,才不忍地離開。行進中,我被剛才那隻感人的鳥陷入了沉思,不禁低吟著元好問寫的那首膾炙人口的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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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千山暮雪,隻影為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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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我剛來紐約留學,落腳在半山腰十個人合住的一間別墅式的學生宿舍裏,山腳下是校區。入冬後的夜晚,我撥開窗簾,經常可見到幾隻浣熊在附近轉攸,像是在覓食。有一天晚上,我把一個甜圈圈放在門外偏左的地上,正對著窗口。每隔二十分鐘左右,我會走近窗口,輕撥窗簾,注視著外面的動靜。當我去第三次時,終於給我等到了。一隻浣熊正慢悠悠地啃食著我放於地的甜圈圈,而另一隻則伏在對面靜靜地看著牠吃。約莫有十分鐘之久,浣熊吃完食物後,就一溜煙地消失於我的視線。從體型酌量,牠們應該是一對夫妻。令我不解的是,為何不是一塊兒吃,反而是獨食? 我猜大概是母浣熊極飢餓,公浣熊忍著飢腸讓牠的伴侶先儘著吃飽,所以才有靜臥一旁,如謙謙君子般的看著、候著的情景。


突然間,我的靈光一現; 一生迷惑著我的三部老電影,終於浮現了答案,那就是「真、善、美」。它呈現了男女兩性間至情至性的人生最高境界。它是純潔的心靈裏蘊含了最純粹的东西,沒有一點世俗的功利,也不被紅塵沾染。「真」是前提,「善」是内容,「美」是它們的顯现。「真、善、美」就是純純的「愛」。


剛才鳥的哀鳴使我觸想起兩隻浣熊的往事,接著又蹦出了縈繞我心頭數十年不解的答案。那三部老電影就是將「真、善、美」的精神以一種藝術的形式直接折射到我的大腦,使我一看再看,愛不釋手。我的無意識行為其實就是人們一生用不同的方式,上下求索自己的「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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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與祝英台》有三個場景令我動容甚至落淚:


(1) 十八相送草橋臨別時,銀心先向梁山伯跪地拜別,祝英台正轉身離去時,背後聽到四喊了一聲“相公”,四九隨即趨前也朝著祝英台跪地拜別。


(2) 樓台會後,梁山伯相思成疾,病臥褟上,死前吐出「春蠶到死絲方盡。英台呀! 我不到黃河不甘心。」。聲嘶力竭地喊了最後一聲“英台”,吐血而亡。鏡頭拉到屋外遠處,聽到山伯母撕肝裂肺地哭喊著“山伯”。


(3) 祝英台驚聞噩耗,痛不欲生。她陽允父婚,藉迎親花轎經過南山路旁,披麻帶孝地奔至山伯墓前悼祭。當剛哭喊著「兄啊! 不能同生求同死啊!」,天地頓時變色,俄而狂風驟起、雷電交加,墓被劈為二,山伯隱然書生樣立於其中,英台見狀,立即投墓殉情,墓遂拱為一坏黃土,風、 雷、電均息。伏於地之銀心四九見有兩塊衣角半露於黃土堆外,急忙爬起齊奔至墓,二人各執其一。忽而布自二人手中飛出,化為倆隻彩蝶翩翩飛起,直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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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與黑》是卲氏電影公司將作家王藍寫的戰爭愛情小說改編成電影,分上下兩集。有兩首主題曲:《藍與黑》由方逸華主唱﹐《痴痴地等》由靜婷主唱。我特愛其詞﹐歌更唱的感人。


王藍以抗國共內戰為背景,時間推自民國二十六年對抗戰爆發到三十九年國民政府,橫跨天津重慶台灣三地。敘述孤兒張醒亞、孤女唐琪、軍閥之女鄭美莊三人的「亂世戀情」﹐從頭至尾一氣呵成演繹著他們之間的悲歡離合和真摯的情感,令人唏噓不已。


我的眼淚被催出來是在片尾的五分鐘。當唐琪香港鄭美莊口中得知她已棄張醒亞不顧,醒亞又缺一隻腿正躺在醫院裏,就決心飛去台灣醒亞廝守終生。醒亞讀完唐琪來的信後,心裏既感到自卑又渴盼著她的到來,很是矛盾。某天,他正在草地上曬太陽,忽然遠處不斷地傳來唐琪呼喚著“醒亞”興奮的喊叫聲,醒亞一驚,忙將輪椅向後轉,迅速地撥動輪椅往反方向急奔。他覺得還不夠快,就拄起雙拐極力狂行,沒走兩步隨即撲倒於地,被後面急追的唐琪趕上並擁抱。醒亞問: “你還來幹什麼? ” 唐琪說: “來看你、來愛你、來保護你。”。醒亞激動地叫了一聲“姊”,二人相擁而泣。唐琪的不棄不離和對醒亞自始至終無私的愛最牽動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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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瓦歌醫生》是一部氣勢磅礡如史詩般的電影,取自俄國大文豪巴斯特納克的文學巨著《齊瓦哥醫生》改編為電影,它與《藍與黑》一樣反映和驗證大時代的悲劇。故事主要圍繞在1905年至1921年的動蕩時代,從1905年的血腥星期日開始,經第一次俄國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俄國革命、俄國內戰、沙皇尼古拉二世被推翻到蘇聯成立。而敘述往事的情節則發生於1950年代中期至後期,電影敘述齊瓦哥拉娜之間曲折而造化弄人的生死折磨。兩人雖相契相合,但礙於社會的現實和動亂的時代,他們無法相聚在一起生活而深感命運的無奈與痛苦。齊瓦哥也是一位詩人,死於心臟病突發。拉娜死於勞動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