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的歡沁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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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17/12/15
無預期的說再見
2015/02/05 15:57:12

我的父母都過世了
生離死別的功課學了一大部分。
我的父親在我二十一歲的時候過世,當天我去參加_美就是心中有愛<的選美活動舉辦的歌唱比賽。當年沒有手機,我也沒告訴家人我去哪裡。
忙了一整天,得了第三名之後,我去醫院探望父親,我的父親後半生病了十年,進出醫院多次,那次進醫院是最不嚴重的狀況,感冒引起肺炎,我想還好,應該住幾天醫院就可以回家了。
沒想到晚上七點半到仁愛醫院,醫院才告訴我,父親因痰堵塞,造成呼吸困難,經搶救無效,當天中午過世,我要明天去殯儀館才能見他。
腦中一片空白,無預期的失去至親是很詭異的經驗。突兀且不真實。此時外面下起一陣暴雨,我站在仁愛醫院外面攔了半小時的車,淚水雨水交織。
其實更恐怖的是自己的心情轉折,我的父親晚年眼睛瞎了,耳朵聾了,半身不遂,億萬財富因被騙和投資失利,歸於無有的痛苦,使他的晚年愁苦不堪。對他的生不如死我無能為力,我開始在大學時期流連夜店和在夜店駐唱,有一部原因我也在找自己的烏托邦。家對當時的我不是一個快樂,可依靠的地方。
父親驟逝我一定是難過的,更可怕的是,父親過世我竟有一種重擔解脫的感受,隨即強烈的自責。我過去十年的內省,生命重整,整的是自己這些當下心境留下來的悔恨。
人生悲欣交集常常錯謬的交疊,我父親無預期的過世,我自己無從事先得知,我的大學朋友們當然更不可能知道。
當天有課點名一定要去學校,我進校園時是好友迺莉陪著我,我正預備自己要學習沉潛,面對家人的離世,瞬間情境驟變,每個知道我參賽的朋友,都跟我說恭喜。我和迺莉兩眼相望,歇斯底里大笑,我已經開始學習面對悲傷,可是劇情卻很荒謬的一轉。剛開始迺莉幫我告知大家,別恭喜了,我爸昨天走了,然後大家臉上三條線,趕快改口。
後來我一整天在學校就做一件事:謝謝大家,但是我爸爸昨天過世,所以就不用恭喜了。
後來累了,就自己坐在政大的河堤,靜靜的看著河流。消化我這兩天的處境。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喜歡政大的河堤,政大的風雨走廊,還有局部校舍,是我父親曾包攬個工程。我父親當年沒管事,把經營管理權給一個當年恩人的小孩,結果捅了大洞,才間接讓我父親在慌亂中做下生命中最糟的投資決定,讓一切都歸零。河水緩緩流動,漸漸帶走許多的心靈淤積。
人生驛站發生的每件事,有很多不是自己可以當下可以充分準備與承受。我現在的想法是,不要當下馬上去逼自己理解,重點就是,保持心靈河流的通暢,憂傷,痛苦,自責,疑惑,永遠有可能出現,接受自己就是一個有限的人,接受有時候自己就是不能承受,但是盡量不讓暗黑的果實全面攻佔人生。會低鳴,會沉默,會哭泣,會吶喊,然後學會放手。
有一天驀然回首,真正留下來的,是淬練過的心靈能力。有些是由傷痕與纏裹的過程裡發展進化而來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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