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mingBird 的甜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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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19/10/16
子女升大學 準備好了嗎?
2019/08/17 21:42:33

憂鬱症是襲捲全球的文明病,患病年齡有下降趨勢。(兒童神經心理服務中心CNS官網)



《大學流行病 1/4新鮮人帶抗憂鬱藥進大學》


「我能不能不回學校? 我真的沒辦法回去。」幾年前過完寒假的建森(Jenson),上飛機回西岸前兩小時向媽媽西比斯太太告白。建森說,他在大學很不快樂,多次有輕生念頭,「我很不想要死,但這念頭莫名其妙就會入侵」,他接受好同學的勸告,向父母吐實,因為不這樣做,恐怕自己會走上絕路。




在暑假過後,全美數十萬的大學生重返校園,其中,四分之一返校行囊中揣著抗抑鬱症、焦慮症、精神失調等藥罐。



幸運的是,建森的媽媽西比斯博士(Janet Hibbs)是家庭心理健康專家,她和長期治療建森的賓大兒童醫院心理醫師羅斯坦(Anthony Rostain)合著新書「人生最高壓的歲月 : 如何幫助子女安全度過大學生活,甚至茁壯」(The Stressed Years of Their lives,暫譯),分享了陪伴建森走過人生低谷的過程,為大學生和他們的父母提供指引,例如 : 今日學子為何高比例焦慮、憂鬱 ? 子女進大學前該做甚麼準備? 什麼是正常的心理健康和行為?什麼跡象意味子女健康拉警報 ? 如何在為時已晚之前及時介入干預。除了建森,書中還寫到數十個大學生抗擊各種心理疾病,並綜合家庭諮商的案例,包括卡森。





卡森是高中尖子生,父母為他背了些債加上學校給了些獎學金,卡森終能進入自己理想中的名校就讀。




他曾在大一英文課的報告拿了D,自己迷迷糊糊走到八樓圖書館往底樓中庭眺望,想像自己跳下去的「落點」可能在何處? 可能砸到甚麼東西? 他想到D,想到學校將把他的獎學金取消。一個月前,卡森的法文課一名女同學,愛笑、幽默,卻無預警自殺。



突然間一陣暈眩,卡森從護欄退下,撥了學校的自殺求助熱線。因為親人、朋友的理解、支持,卡森和建森都算幸運,及時警覺、求助並就醫,幸運存活。他們仍繼續抗擊慢性憂鬱症,雖繞了彎路卻終究能從大學畢業,還能進入社會、貢獻才能。



賓夕法尼亞大學(UPenn)華裔女生奧莉維亞.孔(Olivia Kong),以及晚一年入學的麥迪森.霍勒倫(Madison Holleran)卻沒能衝破情緒低潮,在家人毫無線索下,自己讓年輕生命終結在花樣年華。



麥迪森.霍勒倫(下圖左,FB截圖)自殺後,記者費根(Kate Fagan)協助霍勒的父母為愛女的悲劇解碼,希望不在其他家庭重演。




2014年四月,19歲、是學校網羅的校隊選手,在社交媒體上的麥迪森,美麗而陽光,是父母的驕傲,手足間感情彌篤。麥迪森在過完寒假返校後的一個清晨,走向校外一處停車大樓頂樓,從九樓一躍而下,留給摯愛的家人預先買好的禮物,短短遺書只有「對不起」、「我愛你們」;兩年後,2016年的春天,在這所長春藤名校華頓商學院就讀三年級的奧莉維亞,選擇在費城40街地鐵站內越軌自殺。




賓夕法尼亞大學從13年至16年四年間,共有14個學生輕生。根據去年四月奧莉維亞爸媽告賓大校方的訴狀,奧莉維亞在自殺前數周曾九度向學校不同單位求救,表示自己有輕生念頭,校方未及時提供援助,反而各單位互踢皮球。



人生至慟,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尤其是那些因為任何理由走上絕路年輕人的爸媽們,帶著難撫平的傷痛和「為何捨得下我們?」的問號,度過餘生;奧莉維亞爸媽控告賓大校方失職的官司延至明年才審理,希望贏得官司來獲得心理補償,麥迪森的爸媽則努力找線索,協助記者費根(Kate Fagan)完成「麥迪為何要跑?-一個美國青少年的奮鬥與死亡之秘」(What made Maddy Run?-The Secret Struggles and Tragic Death of an All-American Teen)一書,期望自家的不幸,不會發生在其他家庭,並挽救任何一個生死線掙扎的年輕生命。



《子女升大學前 儲備這些能力更重要》




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DC)最近期的統計,自殺,是美國人死亡原因的第十名,2015年一年,有4萬5000人死與自殺;但是若只統計10歲至34歲,自殺,是這群年輕人致死亡原因的第二名。



布朗大學校報The Herald去年春天對學生做的問卷也發現,該校13.3%的學生服用抗憂鬱藥物,16.6%服用抗焦慮藥物。該校心理諮商服務部主任米克(Will Meek)表示,這個數字和全美其他大學一致,他說,「太多學生太聚焦學業成績、專業發展和成就,高壓力和高挑戰加諸自己身上過成為負擔,就容易出現精神失調症狀。」



「憂鬱、焦慮症校園氾濫,是當今美國各大學面臨的共同挑戰」賓夕法尼亞大學心理學教授羅斯坦說,現在的大學校園和整個社會在過去30年產生極大變化,這一代的大學生不少是被高控制的父母養大,他們空前焦慮,甚至進入校園以前已經確診心理疾病並服藥多年,升大學、離開父母羽翼讓一些原本社交障礙或焦慮的孩子更緊張,讓校園心理流行病問題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羅斯坦說,這一代擔心不敷父母期待、總是心懷焦慮,高中時害怕履歷表不如人、申請不到好大學,進入大學擔心成績不好、找不到好的暑期實習機會,拿獎學金就讀的怕被取消,讓父母揹重貸讀私校的則只報喜不報憂,思覺失調或憂鬱到無法上學,多自己隱忍不敢對父母吐實或考慮休學,「一項調查發現,曾有自殺念頭者,只有四分之一尋醫診治。」


「子女準備好升上大學了嗎?」羅斯坦提醒家長們,教育,不是只有聚焦子女的學業、才藝,不是放任不管,而是管太多,孩子會失去自我管理的能力,這樣的學生可能容易出現適應困難。曾任賓大ADHD(專注力失調及過動症)中心主任,羅斯坦提到,曾有個ADHD的新鮮人家長打電話問他,「(ADHD)中心是否提供『叫學生起床』(wake-up call)的服務?」




羅斯坦、西比斯合著的「人生最高壓的歲月 」主要讀者是家有青少年的家長,希望迎向空巢的爸媽們都問問自己 : 社交和心理方面,你的子女在搬入大學前準備好了嗎?



「教養,應該以放手為前提,但今日的教養卻帶給青少年更多恐懼,他們的父母也因此更參與他們的生活,甚至在上大學前無法鬆手。」、「你的子女如果沒法自己叫醒自己去上學,那家長最好三思。」羅斯坦在書中點出親職的基本任務 : 在子女成長期建構安全網,而這安全網足以讓青少年子女和獨立的成年子女在邁向世界時,勇於冒險並接受挑戰。



如何搭建安全網? 羅斯坦勸勉家長們該將教養聚焦在協助子女建立「社交/情緒成熟人格」(social-emotional Maturity),這樣成熟人格的八個組成要素包括 : 負責的自覺、自我管理的能力、人際技能、自我控制、抗壓與耐力(GRIT)、危機管理能力、接受自己、開放心態並願意尋求幫助。



此外,社會對心理疾病的負面刻板印象,讓不少家長迴避面對青少年子女情緒或社交困擾,甚至延誤就醫;聯邦兩法條 HIPAA 和FERPA對年滿18歲者家長親權的限制,往往孩子在學校生了病,外地的爸媽卻被蒙在鼓裡,出了事才悔恨莫及。



亞裔學子的升學壓力大,矽谷甘恩高中、巴洛阿圖高中在一名高中生自殺後組成DocX Film,拍攝紀錄片「Unmasked」,探討青少年心理健康。(DocX Film臉書專頁)




《家有大學生 父母不可不知的HIPPA法和FERPA法》




2007年,維吉尼亞理工學院大四韓裔學生趙承熙持槍闖入諾理斯教學大樓,開槍濫射造成32人死亡、23人受傷,趙犯下慘案後當場飲彈自殺,結束23歲的生命。慘案發生後調查發現,趙在事發前兩年已因精神狀況不穩尋醫診治。



由於HIPPA法,趙的父母在兒子犯下滔天大罪前並不知曉兒子患有憂鬱症;同樣的,賓大的奧莉維亞.孔父母,也是在女兒輕生後,才知女兒已因為憂鬱症狀,多次尋求校醫治療。


HIPPA和FERPA,是最容易被家長忽略,但卻至關重要的兩個法律。成年人醫藥隱私法HIPPA(Health Insurance Portability and Accountability Act)是1996年通過的聯邦法,所有年滿18歲之成人,其個人醫療資料除非當事人同意,其醫生、學校、諮詢老師均不得與任何人分享,包括父母在內;FERPA (Family Education Rights and Privacy Act)規範的是18歲以上成年人的教育隱私,即,大學生的成績單、學習進度,除非當事人同意,校方不得與包括家長在內的任何人分享。




心理專家們建議,升入大學前子女已確診情緒失調或其他心理疾病者,家長更必須協助子女找到適合的大學,例如,校方對心理諮詢提供充足資源,還有,子女是否適合選讀離家太遠的學校。



更重要的是,罹患心理疾病或是出現病徵的學生,入大學前最好簽妥HIPPA和FERPA隱私授權(Privacy Authorization Form),如此,家長能掌握子女在大學的適應狀況,當學生曠課太多或是病情趨嚴重就診時,校方能在第一時間通知家長,讓家長及時掌握病情並參與醫療意見。



年滿18歲的子女如何授權父母取得自己醫療資訊和就學紀錄? 是否必須協助升入大學的子女簽妥HIPPA或FERPA? 大學家長網CollegiateParent.com建議家長,家有生病子女,最好至家醫診所以及子女就讀的大學網站取得表格,下載並由親子雙方簽妥繳回就讀大學,如果子女赴外州就讀,家長網提醒最好同時簽妥本州、外州的HIPPA或FERPA授權表。



(原文刊載於世界日報2019年8月16日出刊教育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