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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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1/04/18
一個幫傭者故事
2020/12/26 08:33:45

一個幫傭者的故事     


 


如果在自己的國家就能賺到溫飽,那麼誰也不想離鄉背井,飄洋過海來台討生活。早年很多外勞是來自泰國及菲律賓,現在則是印尼及越南居多。他們都是屬於經濟還沒完全開發的國家,透過人力仲介公司輾轉來台。一大部分在工廠幫忙,工廠上下班制度,集體住宿舍,待遇稍高,但工作負荷大了些。幫傭是住到雇主家中,協助照顧生病老人或有病的特殊孩子等,案例不同,工作內容也稍稍有別。除了照顧病人,適度幫忙家務也是工作項目。不諱言,國內保守估計有四十萬外籍勞工,彌補我們人力不足部分,有其不可磨滅功勞。
    
印尼九月三十日印尼蘇拉威西島發生強震,結果引發海嘯襲擊,其中巴路市(Palu)和靠近震央的漁村棟加拉,多處房屋倒塌、沖毀,已經超過千人罹難,受災人數也超過兩百萬人,救災工作正如火如荼展開,期盼能早日回穩生活。人真正的快樂是生活要有安全感。經濟是主宰,當你入不敷出時,你很難展顏歡笑。而更高度的安全感在靈魂平靜,素樸而不虛偽奢華,老實做事老實生活。新到職不久的印傭五歲的兒子不幸罹患肺炎住院,人在千里外,只能乾著急眼淚汪汪,幸好有line,可以隨時連線了解狀況。給一個擁抱,要她寬心,交給醫生吧,過度焦慮也於事無補。前一晚關照到快十一點,早上五點又起來,連線之後,確定轉危為安,但還需住院。說在印尼住院要花很多錢,她跑去「全家」匯了款項回家救急,都說金錢不是萬能,此刻節骨眼上當真沒有錢萬萬不能啊。健康無價,雖是來幫忙,生活起居也是共頻共振,怎能不受影響呢。孩子是母親心中悸動的詩篇。先是孩子醒來吵著要找媽媽,等到連線之後,我看著外傭對著手機鏡頭裡住院的孩子,殷殷呼喚,暖言安慰,唱歌給孩子聽,要孩子乖乖接受治療才能康復返家,螢幕那頭照顧者是外傭的母親,小孩子的外婆。外傭說先生不在了,兩年多前先生生重病,家中山窮水盡,孩子才三歲多,也不得不揹起行囊離開孩子來台賺錢,只可惜先生幾個月以後還是敵不過病魔折騰,走了。


此刻孩子生病,身為母親不在身邊,孩子的哭鬧讓她好心疼好崩潰。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一地,哭到鼻音好重,這千里遠的親情呼喚,只因國家貧窮,生存不易。提及以前先生開計程車,一個月也才等於台幣幾千元,生活入不敷出,後來生重病龐大的醫療費用更是捉襟見肘,一個家搖搖欲墜。她只好離鄉背井來台幫傭,但是終究阿拉真神也沒聽見她一天五次的禱告,先生還是撒手歸天,穆斯林的儀式是早上過世晚上就埋葬了,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搭飛機也來不及。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生命真的既脆弱又無常,唯健康無價。


虔誠的穆斯林,一天五次的跪拜禱告十分虔誠,基於尊重信仰,這時我們會迴避給予一個寧靜空間及禱告時間。而不吃豬肉,因此飲食上我也做了很大的調整,在歲月的明鏡中,因為電腦連線,幾千公里外另一個不同語言的家庭生活動態也如數直播,娃兒喊媽媽親暱的呼喚聲,與家人的互動,雖然我一句也聽不懂,但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努力工作,撞開辛酸,期待幾年後家庭經濟獲得改善, 一家人能再度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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