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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0/05/29
【網路徵文】我與父親的祕密
2020/03/09 19:33:08
◎繽紛版、點燈文化基金會/主辦


「父親」兩字召喚出來的影像,有時清晰,有時模糊,就像深埋腦海中的祕密。你曾與父親有過什麼小祕密嗎?歡迎來稿分享你的故事。


請在「繽紛超連結」部落格「我與父親的祕密」徵稿文案下留言,每篇350字內為佳,首段附上題名、作者名,文末附上e-mail信箱,每人不限投稿篇數。


貼稿格式建議如下:



〈標題〉


/作者名


內文……


e-mail信箱



駐站作家許子漢、劉梓潔將選出精采留言,選登於繽紛版、點燈文化官網及臉書,優勝者除稿酬外,另致贈《我與父親的秘密》(張光斗著,時報出版)一本、「父與子的祕密」兒童音樂劇門票兩張(詳情請見:https://www.facebook.com/lightup.org/)。


即日起開放貼文,5月20日截稿,6月公布優勝者名單。


投稿作品切勿抄襲,優勝名單揭曉前不得於其他媒體(含繽紛部落格以外之網路平台)發表。繽紛部落格保有刪除回應文章之權利。若貼稿時間逾規定截稿時間,由評審團認定是否保留其參賽資格。投稿者務必經常留意信箱,優勝通知將以e-mail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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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示範作】施彥如/我發現爸爸失業了


我是家中小孩第一個發現爸爸失業祕密的人。


2004年國二的某日,我因通知單未簽,而打電話給爸爸:「請轉接施協理。」總機小姐告訴我,施協理幾個月前離職了。我愣住並再次撥號,得到相同答覆,我哭了出來——如果施協理——爸爸,幾個月前就沒了工作,那麼,每天仍一如往常穿著西裝出門的爸爸,究竟去哪裡了?(是不是呆呆地坐在公園?)爸爸失業了,媽媽是家管,那家裡經濟怎麼辦……國中生的腦內劇場大爆炸。


當晚回家,在我主動問起,爸爸才向小孩仨坦承失業,但他也保證接下來仍會擔負家中一切開銷,無須擔心。那通意外揭開祕密的電話,讓許多事因而不如以往。對我來說,那是家中的轉捩,也是爸爸生命的一次緩慢轉彎。爸爸自此再也沒有回去上班,自我鍛鍊出一套得以負擔家計的方式,並且磨練心志,十多年之後,寫成爸爸第三人生的主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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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示範作】李達達/愛的肉票輕咳一聲


最近對咳嗽聲特別敏感,因而想起小時候打過的暗號。


某次爸爸出差回國,又跟媽媽大吵架,媽媽拖著我和弟弟衝出門,跳上計程車。弟弟哭,司機往前開,媽媽不說話,爸爸沒有追出來。十歲的我盯著自己的手,心想要是媽媽做出什麼可怕的事的話,我要保護弟弟。


司機問了兩次,媽才鬆口報出外公外婆家門前的路名。


途中,媽媽的手機響了幾百聲她都不接,還對我跟弟弟下令:「不准告訴你爸我們去哪,聽到沒!」


結果外公外婆居然不在家。媽摸出備分鑰匙開門。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我趁著媽媽蹲廁所時,溜到茶几旁,拎起話筒,肉票那樣偷偷撥號到爸爸的手機。爸接起,我輕咳一聲。「達嗎?」我又咳。「你們在哪?外公外婆家嗎?」我再咳,然後悄悄掛斷,裝無辜。


傍晚爸爸趕來了,媽板著臉竊喜,問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身為一張愛的肉票──我咳,我咳,我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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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示範作】鄧九雲/祕密紙條


高三那年寒假,我吵著要跟同學去補習班的衝刺自習。從陽明山女校下山的我們,成了補習班的一股神祕惡勢力;我們不太搭理別人,嫌教室太擠,窩在外面的休息處讀書,像麻雀一樣成群結隊地進進出出。


最後一天放學,我難得落單。下樓的時候,一位男同學叫我,我矜持地繼續下樓。到了大門口,他有點著急地抓了我的書包,把揉在手中溫溫的紙條塞給我。我們僵持了幾秒,他以為我會先走,但我沒動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只好尷尬後退幾步再轉身離開。


我沒動的原因是,我爸的車就停在旁邊。一上車,我爸問誰啊。我說建中的,然後把字條打開念了他的名字。喔,下面還有一串電話。我爸立刻把字條抓走塞進口袋,說等聯考放榜,來查查他考上什麼學校。半年後我爸說他上了台大不錯喔,但沒有打算把紙條還我。這件事,我媽不知道,否則她會在放榜那天幫我撥通那串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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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示範作】丁名慶/背過身的瞬間


絞盡了腦汁,想從漸涸的記憶泥沼打撈「與父親共同擁有的祕密」,還是落空了。為父親撿骨時,在他變得薄脆的骨殖中,除了明顯的淡綠色藥斑,沒有任何同樣以時間蝕刻的,可勉強稱為祕密的線索。


老人殘酷地把「祕密」從寒酸的遺物清單中註銷了。要到許多年後,不是從曾經屬於他的物事、足跡,而是從他兒子我,對於一切不知所措的心情、關係、處境總是粗率地拋之而後快的積習,從小壓抑彆扭的個性,才驚嚇地體認到……有!還有一件:就是他「想和孩子共享祕密」卻從未能實現的這想法。像密碼鎖開啟,尷尬的畫面竄出來:在我們兄妹上學途中、拙於掩飾行藏的跟蹤者;偷拆孩子日記與信件,被當場揭穿、抗議時的老羞成怒:「爸爸不能看兒子女兒的東西嗎!」在孩子們負氣背過身將之拋遠的他的表情裡,我不確定會不會有一些僅容他自己吞嚼的,屬於祕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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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示範作】奔跑的父親/所長663


福樂又在我的宿舍前面撒尿了。


即使是條結紮過後的老狗,還是改不了宣示地盤的習慣。他從容地抬起右腳讓牆角濕了一塊,用一種你奈我何的表情看著我。


母親在懷上我以前,父親與母親等待了我好長一段時間。在渴望我到來的那段日子裡,家裡曾經是有狗的,毛色黑亮的台灣土狗,養在淡水舊家的玄關裡。有一天,父親帶黑妞去散步之後,卻只有他一個人回家,父親說,黑妞在撒尿的時候一溜煙地跑掉了。


黑妞跑掉之後沒多久,母親就發現懷上了我,屬狗的我。這是母親在散步的時候告訴我的故事。


父親是多話的,和父親散步時他總是填滿了所有話語的縫隙。但父親經常沒來由地消失,用一種蹣跚、沉重的步伐。奔跑中的父親,表情是吃力的,速度是緩慢的。我望著父親笨象般的背影鑽進陰暗的巷弄,解下皮帶小便。他回頭,總是用一種解脫而歉然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