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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20/12/03
食。欲。生。養
2008/03/12 23:46:08

  

↑自日本白馬帶回的栗羊羹, 吃起來滿滿栗子香

↑為搏小男人一笑, 烤了全麥麵包後, 橄欖油煎蛋半熟, 再烤箱烤2分鐘, 上置一小團日本北海道帶回的桑椹果醬......小男人說不錯

↑為搏小男人二笑, 特別打了很細的蛋花, 假裝是銀翼餐廳的"文思豆腐"

(其他銀翼菜色見此)

 

生‧養 

偶爾想哭,因為認識的人在受苦。學蔓,還有認識20年的許伯伯。 

去看許伯伯的時候,他努力地對我的胡言亂語擠出一絲苦笑,還念著要去投票。我努力說笑,空氣中絕望的微粒卻似塵螨般地紛紛跳開。我們輕掩口鼻,不是為了噴嚏,而是怕憂心的涕泗流露而出。 

他受的苦和曹老類似,最後總是食欲沒了,瘦了,甚至完全無法進食。孝順的女兒們輪流照顧,看得出他長年對孩子的疼寵。  

曹老走後,我一直無法忘記他輕捏幾小葉生菜捲入一縷薄切燻鮭魚片入口的笑意。那姿勢有英國紳士般地優雅,卻又是孩子般地愜意。一注意了我便嚷嚷拍照,他捏到橄欖油都滴下來,還耐著性子讓我對焦。 

後來幾回他談及食欲奇怪的變化時,那張手的照片總是浮沉腦中。相機的焦距終究沒有對準,我不好意思讓油繼續再滴匆匆結束。但老師那時方從中東回來異常飛揚的顏色在照片上喜氣洋洋。他分給我們那一包當地專用來補身養體力的軟椰棗,因為很甜,直到老師過世半年以後,才不捨地放入口中。 

病痛血淋淋地點出我們對食物難以再被滿足的沮喪,以及對於人情永遠不嫌多的渴望。 

食‧欲 

我並非食欲強烈的人,除非真餓著了。在意的是一同進食的人,鮮少是食物本身。朋友說,真是缺乏對食物的愛,連下個水餃都不把水瀝乾便裝碗。 

導讀『煉獄廚房』時,才努力地想,這輩子真正被食物觸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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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一位女廚告訴作者為什麼人類往往無法抵抗食物誘惑,大意是:「除了性之外,你還想得出什麼事情可以會直接進入人體之內。」(謝謝稻柏臨, 應該是"What else do you put in someone else's body?" 除了食物以外,人還會把什麼放入體內?~我一時沒翻出書中句子, 純憑記憶)...具體點出兩種欲望的相通之處~~那種對身體"神經接受器"與"肌肉骨骼運動"共同造成的具體具形的衝擊、感動。 

麵線 

小學時吳興街156巷一直有個麵線攤販,只在下午約莫4點出來。B肝剛被發現時,大家把它和A肝弄混,以為也是路邊吃來的。麵線是長輩定義的髒東西,不准亂吃路邊攤。 

當大姐姐的我卻總愛當凱子帶兩個妹妹打牙祭:「咱們吃髒東西去!」。就算大學住校,回家也記得去嚐。等到工作了、賺錢了,則一口氣提著一家五口的麵線回家分,雖然媽媽往往不吃,最後常落入我胃中。髒東西一直吃到懷孕時忽然怕了,一想到就想吐。我很不好意思,怕碰到老板娘困惑的眼神,只得天天繞路回家。 

而今想來,是童年的妹妹支持著我對麵線的愛嗎?我很困惑。 

起酥麵包 

初中認識了乾妹,共只一年同班卻自此至交。她對生活的熱情一直特別強烈。那時對友情往往有一搭沒一搭,不擅交際不喜天南地北,常是朋友主動靠近。乾妹不放棄,除了一回對著老忘記等她一起坐公車的我下『親愛約翰帖』:「再忘記等就絕交!」,才把忘性奇佳的我嚇醒,自此徹底改善。

她很愛麵包,尤其是起酥。高中聯考前拉著我補數學。補習那天,一定一起買起酥麵包當晚餐。那時起酥片不似現在全都來自制式配貨,許多起酥麵包都有長長捲起的起酥邊,各家長短不一。剛出爐時要命的起酥奶油香,讓沒志氣的我一度想嫁個麵包店老板。 

以學生角度起酥麵包價位不算低,吃來自然需要藝術。我們先抝去脆脆的起酥邊吃掉,再把酥皮一層一層拉起來吃,吃到白麵包部份時,改以輕拉出棉花糖形狀的麵包絮來吃,直到吃出一個略焦的麵包底座,再當餅乾吃掉。 

直到大學了,走進麵包店還是第一個找尋起酥麵包,根據起酥麵包的水準評估店家手藝。剛出爐的起酥不可以急著買,要等一下,不然一定會被夾擠得扁扁的,造型與層次全失。而如果誰把我苦心等涼、精心挑選的起酥帽皮夾破,小姐我那時常常是要跟店員翻臉重拿的。 

而今想來,當時是對乾妹的情感支持著對起酥的愛嗎?我也很困惑。 

以上都不算健康養生食物,只能偶爾吃吃懷舊 

現今食欲只有在好朋友之前出現,但這樣對於人事物的情感眷戀,是否健康?這是不能哭泣的行業,只能作讓上帝發笑的思索。 

一切都是普魯斯特,都是普魯斯特。斯萬因為小樂段一再觸發的過往愛情,敘述者被如浮世繪般的椴花茶與馬德蓮蛋糕引發童年在貢布雷被姨媽招待的幸福,在等待最後的盛宴時因翻到一本喬治桑小說『棄兒弗朗莎』誘發幼時對母親的依戀,瑣碎生活小事之所以存在意義,是它背後故事對於心靈的彈動與安撫。 

在病痛當下,暖和胃的,不也都是那些默默的小小的關照,過往短暫的簡單的歡愉?病人與看顧病人的人思念病人的人,支持下去的力量,惟有眷戀,惟有眷戀。 

  

↑小螳螂盯我的表情說出了我的心情

↑蕨類養大的帶錨紋蛾常常無奈地被誤為蝶

↑更多時候, 沒有誰在乎你是什麼"蟲"(青黃枯葉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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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幼苗總是鮮艷欲滴(羊齒蕨)

 

↑毛絨絨的心願佈滿不懂險惡的心

↑美麗的蚜蟲, 帶來傷痕, 也帶來生命的印記....彷彿愛情(筆筒樹)

↑甚且是體無完膚般的收場(腎蕨)

↑退一步望才知道它們天空的遼闊

↑幼蕨稚氣的笑容不懂世事(鳳尾蕨==>其實是海金沙, 謝謝史瑞克)

↑成年後, 手臂長了, 心也寬了(鳳尾蕨==>其實是海金沙, 謝謝史瑞克)

↑你將會逐漸理解人生的長相充滿驚奇(半邊羽裂鳳尾蕨)

↑理解每個生命的循環都有新生的希望(粗毛鱗蓋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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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舞蛾準備要下蛋了嗎? 不不不, 是要讓樹木體無完膚(史瑞克聲明, 找葉子的舞蛾可不是要下蛋)

↑某隻離枝的蛾在針葉留下了美麗的生命棉絮

↑某隻蟲正在蕨葉尖端等待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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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酸化土壤染紅的葉扭傷了腰

↑某片傷勢嚴重的葉依然設法保有莊嚴姿態

↑而某個含苞的葉, 甘願枯萎沉默

↑姑婆芋是再平凡不過的山野鄙人

↑病痛卻使得普通的芋展開個性

↑越是蒼老, 收納越多周邊的心事

↑越是枯黃, 通透越多的陽光

↑白色榨漿草的美在於修長雅致的葉

↑粺草的美則在於辛勞孕育的點點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