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人闲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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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印日期:2017/04/28
午后
2017/03/14 00:48:36

星期天的午后,天氣睛好,氣溫陡然上升,迫使我們脫了厚重的冬裝,換上輕薄的春裝,人一下子輕鬆跳躍起來。


大兒約了他的一個同學來家裡玩。倆人兒看電視,玩lego之后,興趣索然了,這樣的好天氣在家裡確實坐不住。他們央求我想騎車去家附近的一個便利店買些零食。我們平日開車進進出出,兒子學了騎自行車后,也隻是在小區裡為了騎車而騎車,沒有真正意義上騎車去做過什麼,想來的確可惜。不忍心讓兩個躍躍欲試的小孩子失望,我同意了,隻是叮囑他們一定要小心騎行,我和小兒步行跟在后面。


一出門,大兒和他的同學一拐兩拐不見了身影。我拉著小兒追了幾步,實在追不上,放棄了。我們倆自由慢行吧!


午后的陽光真亮,光是薄薄的一層,卻沒有一點疏漏,連最犄角的旮旯裡,都沒有影,而是光。在這樣的光線裡,聲音可以傳得很遠。小區裡誰家的孩子在后院拍著籃球,一下又一下,那空而實的呯呯聲,疏落又飽滿地散開。又有誰家的孩子在練琴,稚嫩的不甚熟練的敲打琴鍵的聲音傳出,在安靜的天空下散得很遠。於是就有了一種悠閑。


小兒走走停停,看到花,停下,胖胖的手指指著,說,真好看!媽媽,照相!在他的指點下,我發現了草叢裡鑽出的野生California poppy, 绚麗奪目。鄰家門前的玉蘭花大朵地盛開,嬌嫩的粉紅色的桃花靜靜地鑽出黝黑粗硬的樹干,還有各種不知名的紅藍白紫的小花一叢叢地開放。小兒甚至趴在地上,很認真地觀察,真誠地贊嘆花的美麗。他發現了更有趣的蝸牛,螞蟻,引發更大的驚嘆。赤子眼中的世界實在精彩紛呈,目不暇接。由此,我們前行的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走到三分之二的路程時,我們踫上買好東西騎回來的大兒與同學。兩個十歲的小小少年第一次沒有大人的監護,獨立地騎車釆買,興奮得小臉放光,給我看了他們買的奇特的廉價的糖果,兩瓶汽水后,又飛快地騎走了。小兒羨慕極了,催著我趕快去便利店。


那個小小的商店非常筒陋,它的背后是一個大型的養雞場,店裡賣雞蛋,鴨蛋和一些常見的民生用品,由於接臨雞場,店裡味道怪怪,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對小店的喜愛。它是家附近唯一可以走路到的商店。小兒不貪心,仔細地在糖果架子上看了一遍,隻拿了一棵棒棒糖,我為他挑了一袋果汁,又為自己買了一瓶汽水,付了一美金,心滿意足地回程。我們慢悠悠地邊吃邊走,恍惚間仿佛回到我小時候,手頭攢了一毛兩毛錢,放學后跑到生活區十字路口的那家商店,臉緊緊地壓在玻璃櫃台上,認真地看著果丹皮,和水果味的硬糖塊,腦中快速地計算最優化組合,兩粒桔子味的糖一塊果丹皮,還是兩塊果丹皮和一粒蘋果味的糖。銀貨兩訖時,我幸福地要暈過去了。那時覺得那個商場是阿裡巴巴找到的寶庫,寶藏應有盡有。長大后意識到,那個商店就和眼前養雞場的便利店一樣,小而簡陋。


回程中,小兒已沒有去時的興奮。他走累了,我哄他多走幾步,實在不行了,我就抱起他。他緊緊地摟住我的脖子,花瓣般柔嫩光滑的臉貼著我的臉,我們的呼吸一致,怪好玩的。抱不動了,放下來,牽著手,慢慢走,午后明亮的陽光照著我們,地上留下一長一短的影子。


有人在清理車庫,對我們微笑地打招呼。有人在割草坪,走過時,聞到青草斷裂草漿崩出的味道。有車開過,減慢速度從我們身邊駛過,留下車內收音機的音樂。


這個午后,陽光正好,春風拂面,花兒盛開,溫暖寧靜。不知是不是它的光和影,不知是不是它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它的意境,不知是不是它的平淡,觸動了我心,我想擁抱它,記錄它,讓它盛開在我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