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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風雨也無情(1)
2020/02/17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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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排排宮人們急急忙忙的進出,沒人來得及欣賞東宮的雕樑畫棟,廊道上身著紅色綢緞的宮娥,如同隨水流動魚群,迴廊上只聞急促的腳步聲,從太子的寢殿到太醫苑來回的走動著。一陣忙碌之後,侍女們趕緊端上藥,太子妃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顧不得宮人的行禮,三步作兩步衝下台階,便又拿著藥回身穿過層層帷簾往床榻上走去。

「來人,把殿下扶起。」太子妃命令著。

「是。」宮人應答著,便把年輕的太子扶起。

太子坐起神智尚在昏眩蹙著眉,深如刀刻的眉宇微微抬起:「有勞太子妃了。」說著便把湯藥接過,不待太子妃的服侍便自己一口吞下。

「說什麼有勞,這麼生分,臣妾照顧殿下是應該的。」太子妃的表情有點僵,但又立刻隱藏起無由來的失落,緩緩把藥碗拿回,遞上錦帕輕拭太子的嘴角。擦完便命人將太子扶著躺下,轉身便問:「任大夫到了嗎?」

「啟稟太子妃,任大夫上承天閣去了,馬上就來了。」宮人答著。

「每次召喚他,他都先上承天閣,這……真想急死我了。」

太子也轉頭看向太子妃:「載志就是這麼任性,有時本宮還真羡慕他,什麼事都可以這麼率性。」

太子妃:「要不是他是你拜把的兄弟,有幾顆腦袋也不夠掉。」

宮外的太監揚聲:「啟稟殿下,任…….」還沒報完,一個身著藏青色布衣長髮隨意結在冠上的醫者,如一陣旋風刮進東宮寢殿。一旁的侍衛也見怪不怪,並沒有多加攔阻,彷彿此人原本就是這殿裡的。

「別稟了,我都要掉腦袋了,還等你稟報。」任載志從外面走進來直奔床榻上。

「載志,你來了?」太子一見任載志精神便大好,慘白的臉上馬上露出笑容,立刻支撐起病身坐起來。

「別說話。」任載志上前不等宮人備椅,立馬坐在床沿拉出太子的右手,一手搭上他的脈,皺眉凝神了一陣子。

太子妃焦急得站在一旁不敢多言,卻又急得悶。

久久任載志才說:「果然。」

太子妃急著在一旁觀看:「到底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人會突然暈了?」

任載志斜過身看了太子妃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向太子說到:「殿下,你沒事了,休息休息就可以了。」隨之便扶著太子躺下。

太子妃一急用高亢的聲音質問著:「怎麼沒事了?太子早朝時差點暈過去了。」

任載志回過頭定看著她,盯得太子妃馬上閉上嘴,安靜下來,任載志深吸了一口氣:「我說嫂子,做人厚道一點。這種天應山上這麼冷,承天閣裡連個暖爐都沒有。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妳就得守寡了妳。」

太子妃馬上便明白過來,但也氣不過這般的諷刺:「放肆!任載志,這話豈是對未來一國之母說的?你這是在咒太子嗎?」太子妃氣得臉都綠了。

任載志冷笑一聲:「豈敢,我只是提醒妳這未來偉大的國母,別忘了,他們兩個的命是綁在一起的。不管妳心裡再怎麼不舒坦……。」

「任載志,夠了,本宮知道該怎麼處理。」太子妃趕緊阻止任載志繼續說下去。

「妳知道最好,別以為我喜歡……。」任載者也不甘示弱。

「唉!你們兩個不要一見面就吵架,吵得本宮頭都疼了。」年輕的太子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們:「你們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難道是為了承天閣裡的那個妖人。」

任載志一聽太子口中說到妖人二字,臉色一沈複雜的情緒立刻湧上,不由得立刻起身退後三步,作揖請罪,因為接下來他忍不住要直言:「恕草民直言。」司御鼎一聽也立刻正襟危坐,多年的相處他知道任載志這下是真的不悅了。

任載志一臉氣憤:「即使殿下今日已經貴為太子了,也不可用妖人二字說她。」

太子被激得莫名:「載志,你這是幹什麼?你平日任性也就隨著你,但你今日說的這些話實在有失體統?」

任載志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我是任性妄為、我是不成體統,但我知道做人的基本道義。既然太子龍體無大礙,草民告退了。」任載志蕭洒的起身。

「誒!載志,幹什麼這麼急?好不容易進宮一趟,也不陪本宮多聊聊。」司御鼎站起要拉住了任載志的衣袖。

「你瞧,你現在不是精神多了,你的病不是病,那人的病才真是病,我還得再上去看看她。」任載志說。

「她病了?」太子妃狐疑的問。

任載志冷笑了一聲:「承蒙嫂子這般“厚待”,這麼冷的天待在承天閣裡,沒有人過問,一囚就囚了這麼久,能不病嗎?我看她沒瘋,都該是萬幸了。」

太子妃默默的低下頭,不敢回應。太子司御鼎只覺得這氣氛詭異莫明:「載志,你何以三番兩次要為了承天閣上的”那人”和太子妃過不去?」

「殿下言重了,我一介草民有十個膽也不敢跟太子妃過不去,只是你的命和她牽在一起,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太子妃,免得……。」

「載志,我的命真的和那人連在一起嗎?」太子好奇的問。

「您這命本來…..」

「任載志!」太子妃趕忙出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任載志看了一眼太子妃:「這您還是問問您的太子妃,別問我,我答應過那人,什麼都不會說的。告辭!」隨即像旋風一般離開了寢殿。留下司御鼎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為什麼當初跟著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會變得如此生分?這三年來,沒有召喚便不再入宮,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誼,而今似乎隔著什麼。心裡有一個空缺,也似乎少了些什麼,無法填上。司御鼎轉頭看向太子妃:「君蓮,別放在心上,載志不是有意的。」

太子妃何君蓮出身武將世家,也曾經代父領兵打仗,骨子裡自是存著沙場豪情,受點委曲便潸然淚下這種彎彎繞繞的小兒女心情是絕不會出現在她身上,只是她心裡也明白,在這事上自己的確有失道義,但感情的事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可循的,誰讓她愛上了眼前的這人,她不能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傷害,尤其是他的命還掌握在別人的手裡,所以她只能自私的把那人囚在承天閣裡,掌握著她的一舉一動,也護著司御鼎的命。

太子妃勉強的擠出一點笑容:「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沒事就好。」司御鼎淺淺一笑:「我有些乏了,可能是藥的關係。」

何君蓮看著他的笑臉有些出神,記得當初在沙場兩軍交戰,第一次見到他,便是這樣淺淺又溫暖的笑,讓她一見傾心,如此便交出了守地、交出了真心。

「乏了就休息吧!」何君蓮替他拉上了錦被,點了安神香。

「謝謝,讓妳費心了。」司御鼎緩緩的閉上眼。

這些年的夫妻生活,司御鼎待她可算得上是相敬如賓,雖然沒有戀愛的激情,但凡事都表現得十分體貼,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再探探他額上的溫度,看著他沈沈睡去,便覺得這一切都足夠了,一個女人,一生的幸福也莫過於此了。能守著自己心愛的人,過兩年,若能再添個皇孫,一家人和和樂樂的,這一生便足矣。只是他的命還在別人手上,這事讓她揪心。

「來人!」太子妃喚到。

「奴婢在。」二名宮娥上前。

「備幾件冬衣、輕裘、被襖……喔!還有暖爐,準備派人送上應山承天閣。」

「是。」宮女領命後,便趕緊去預備。

應山上一到冬季,山風便吹得猛烈,山風颳到承天閣還發出呼呼的聲響。白雪覆蓋了整個山頭,承天閣、應天寺無不染上一層白色。萬物蕭瑟,白雪皚皚,整片蒼茫的白色山中,一名白衣女子,臉上覆著半截寒玉面具,坐在窗臺邊上,遙望著應山的另一頭,時間彷彿在她眼中凝結,久久望著一處出神。若非她的一縷青絲在風中搖曳飄動,真以為這人已融入雪景中。

「誰讓妳這麼吹風的,妳不要命了嗎?」任載志一進門便把白衣女子從窗台上拉下來,她輕盈得彷彿一片雪花,落在任載志的懷裡,任載志輕輕的把她放在椅上,他微微皺眉搖搖頭,嘴裡還嘮叨個不停,環視了周圍一遍,開始一一的把窗戶關上。

「誒!別關…..」白衣女子,起身趕緊阻止。

「別關?妳忘了妳現在是什麼身子,妳以為妳還有靈力護身?」任載志沒理會她,繼續把窗子關上。

她默默的低下頭去,小聲的說到:「我只是……覺得很悶。」

任載志自顧自的坐下倒茶,喝了一口,隨即又吐了出來:「哇靠!冷的。來人!來人!人都死哪兒去了?」

任載志喊了半天也不見半個人影,便拎著鐵製的茶壼從窗口直墜下去。

「啊!誰啊?」一個聲音從樓下響起,不一會兒,便有一個侍衛從樓下氣呼呼的衝上來,邊走邊嚷著:「誰啊?這麼缺德……..啊!任公子。」

任載志斜著眼看他:「呵!原來這承天閣裡還有活人啊!我以為死光了呢!」

「任公子……」侍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你們就是這麼侍候主子的?茶冷得像冰一樣。」任載志氣呼呼的說著:「這是太子妃交待的嗎?」

「沒有,不是。」侍衛趕緊回答:「是這幾天,閣裡的奴婢們回鄉了,人手不夠,才……。」

「人手不夠?你當小爺我今天才出來混的嗎?」任載志更火了:「百來個人守著這座承天閣,只看顧一個人也會人手不夠?」

侍衛不敢再推拖,只好趕緊說道:「小的馬上命人燒水沏茶。」

「沏什麼茶,叫人來煎藥。」任載志把一帖藥丟向侍衛。

「是,馬上煎,馬上煎。」侍衛拎著藥包趕緊退出去。

「任大夫……」白衣女子緩緩坐下淺淺一笑:「這百來個人不是來看顧我的,他們只是監視著我,別讓我逃了,他們並沒有職責要看顧我。」

任載志轉身看她,眼裡多了許多無奈:「我明白,百來個人監看一個人,切!離譜!」任載志把玩著手上的杯子:「但是,易禪妳不顧自己的身體,也替鼎保重一下吧!妳知道今早太子殿下他病倒了嗎?」

「他怎麼樣了?」易禪驚訝得抬頭看著任載志。

「別問他怎麼樣了,我要問的是妳怎麼樣了。」任載志答。

易禪低下頭去:「我……只是受了點風寒。」

「妳以為我和妳一樣料事如神,妳一病我就知道了?」任載志看著她:「是宮裡傳旨來宣我,太子病了,我才……」任載志氣得搖頭。

「我知道了,以後會小心的。」易禪緩緩的說著,隨即又轉身看向他:「你沒……」

「沒有!我任載志一諾千金,答應過妳就不會說出去。」任載志隨之又拿起杯子往嘴裡倒,這才發現剛才茶水已被自己一氣之下給倒掉了,懊惱的又把杯子放下:「我只是憋著慌,確定不是殿下的問題之後,我就片刻也待不住。」

易禪淡淡的看著他:「這樣就好,千萬別再橫生枝節。」

「是啊,他最輕鬆,什麼包袱都沒有。」任載志伸出手比了比,易禪乖乖的伸出手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按著脈,接著便閉上眼心無雜念的把脈。不時眉頭深鎖著,露出一臉凝重的表情。雖說任載志平日個性張狂,但在行醫的時候,可是一等一的專注認真。

不一會兒,他睜開雙眼:「妳現在的脈象果然和普通人一樣了,近日思慮過多,又受了風寒,還有……」他又搖搖頭:「那時留下的舊傷,加在一起所以才會這般不適,藥我抓來了,按時吃便會好。」

易禪緩緩的收回了手,淡淡的說:「謝謝。」

「待會兒煎好了,趕緊服用。」

「好。」易禪沒有再多說什麼。

任載志起身,在房內走了一圈:「這三年來,他都沒來過這裡嗎?」

易禪搖搖頭淺淺一笑,隨之又仰起頭來:「沒有,這樣最好。」

任載志:「那妳為什麼還戴著這半截面具?妳怕什麼,反正他也不會來。」

易禪看向他:「事情總有個萬一,萬一他想起了什麼,那……就前功盡棄了。」

「那也是何君蓮的問題,她如果當初照約定,現在犯得著擔心這種事嗎?」任載志見侍衛把煎好的藥送進來,上前接過便揚手退了侍衛:「來!把藥喝了。」

易禪接過藥來,聞了聞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了。

任載志微微一笑:「這點你們兩個倒是很像,都怕吃藥。」

易禪聞言,不由得手一遲,隨即又不動聲色的把藥喝完。這細微的動作還是讓任載志看出來了,趕緊轉開話題說點別的:「我還會回來複診的,別趁我不在偷偷把藥倒了。」

易禪淺淺一笑:「是,任神醫。」

「還有,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和這些人來硬的找罪受。」任載志指指樓下的那群侍衛。

「我知道,只要乖乖的待在這裡,他們並不會太為難我。」易禪說著:「況且,我現在這個樣子,光是樓下的玄鐵門都破不了,更甭想出去和他們硬碰硬了。」

任載志無言的點點頭,便起身:「我走了。」

「不送。」易禪苦笑著,其實也是無法送。這層層嚴守,百餘名的士兵把這承天閣守得滴水不漏,她一步也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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