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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故事.鬼音訊.14契約
2017/07/07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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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妳在這裡幹麻?」我吃驚地問。


站在一堆可說是已成廢墟的家具旁的,

正是帶著一雙工作手套的大頭。


「前輩,真巧啊,居然在這裡遇到你?」


不理會我的質問,

大頭用極端作做的訝異來期待我會接受她的存在。


「唉,別再跟我們玩八歲小孩那套了,」沛沛疲倦地插口:


「我們不在乎妳究竟多在乎和妳前輩巧遇,

  也不想聽妳那些巧遇的各種原因,

  妳只需要告訴我們妳為什麼這麼晚還在這裡翻箱倒櫃、擾人清夢就好了。」


「這真的只是巧遇啊,」大頭仍是兀自辯解:


「如果我知道你們就住樓下的話,

  我搬東西當然會小聲點嘍。」


我聞言皺了皺眉頭,【妳們基督教的『交鬼』是用智慧來作交易的嗎?】我附耳問沛沛。


沛沛無奈地聳聳肩,【怎知…。】


「大頭,妳聽到沛沛說的了,」我打斷大頭自顧自的解釋:


「我們不在乎妳要怎樣和我巧遇,

  再者,我也沒跟妳說過我就住樓下,

  所以,要嘛妳現在就跟我解釋妳到底想要幹麻,

  要嘛妳此刻就消失在我面前,這輩子不在有任何瓜葛,懂嗎?」


我直視著大頭閃出憤怒火花的雙眼,

一邊則感受到身旁沛沛投來讚許的目光,

內心則不斷嘀咕著此翻不敬的言語惹怒了魔鬼的代言人,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恐怖的後果…。


「呼…,」大頭深深噓出一口氣,卸下了偽裝的面具,「是的,我是知道他住樓下,」


大頭板著臉對沛沛說:


「我調查過他的資料,

  我知他的一切,

  我不在乎妳和她是什麼關係,我只要他,

  因為我愛他。」


【天吶,】沛沛靠近我身後,不由自主地拉住我的手:


【你看看她的說話的聲音和樣子,

  簡直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妳說什麼?」大頭敏感地質問,用著她那可愛的娃娃音。


真的是天吶…,

我是說,天吶,沛沛說得沒錯,

大頭那聽起來讓人心生憐愛的甜膩聲調,

再加上她的肢體動作,微低著頭,吊著眼睛看人,

不就活脫脫地是個正在向大人賭氣的孩子?

一個沒自信、安全感、一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想佔有,

以各種脫序的行為來表達想受到大人重視與注意的孩子?

即便她想要的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突然間,我明白了為何大頭平時總是讓人深感毛骨悚然,

原因不在於她這個成熟的大人心裡住了一個不成熟的孩子,

而是她是個不成熟的孩子,卻擁有了大人成熟的能力與手段!


「沒什麼。」我不安地敷衍她,「還有,」我說:「妳要愛誰是…」


「欸,」沛沛伸手攔住我,【別跟一個孩子講理,她一時半刻是無法理解的。】


她把我拉到身後,向大頭問道:


「說真的,妳到底找什麼?」沛沛看著一屋子零亂的傢俱說:


「我認為妳這麼努力地破壞這些東西,

  不會單純只是為了要吸引我們的注意那麼簡單。」


「什麼…?」大頭又恢復一臉的天真爛漫地

望著沛沛,不知是不解還是在詢問。


「我是說,妳在這裡找什麼?」沛沛沒好氣地直說。


「找什麼嗎…,這故事有點長欸,

  如果是前輩,我還願意講,

  但是…,妳會願意聽嗎?」


大頭甜甜的聲調另人分不清她究竟是諷刺或是單純地反問一個問題。


「唉,說吧…,」沛沛直接解讀成後者,「反正我們今晚有的是時間,是吧?」


她最後一句話是對我問的,

我無奈地聳聳肩,

隨性地踹了那座躺在地上的三層櫃兩腳,

看看它是否還能撐得住我們兩人的重量,

然後在上頭坐了下來,誠意十足地等待大頭開始她的故事。


「這房間是我男朋友的,」大頭看了一眼挑眉的沛沛,「嗯…,該怎麼說呢?」她沉吟著:


「這麼說好了,他是我前男友,

  那時候我在這裡住過一陣子。


  我們是在一場家族聚會中認識的,

  他是我的遠房親戚,

  論輩份,他還算我伯叔輩的,

  不過話說回來,愛情不就是盲目的嗎?

  況且我們的血緣那麼薄,

  而他那房又只剩他一個人,他又不常與家族來往,

  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在乎我們之間的關係吧。


  只是,他說,纖纖吶,家族的事妳不懂,

  這群人沒幾個人在乎我做了什麼光宗耀祖的事,

  但要是有人知道了我們倆之間的關係,

  就一定會有人跳出來指認我是個敗壞家德的不肖子孫,妳懂嗎?」


【梓纖,】我對沛沛解釋:【大頭的本名,看來纖纖是她另一個綽號。】


「人家怎麼想,我怎麼會知道,」大頭接著說,一副任性孩子正在賭氣的樣子:


「為什麼我愛一個人我不能講?

  為什麼我的愛需要大家都認可?

  為什麼要阻止我愛一個人?


  妳說什麼?」


「沒有!」沛沛連忙搖手否認:「我什麼都沒說!」


「我想妳太敏感了,」我說,雖然我確實聽到沛沛喃喃地念著幼稚之類的詞彙。「所以,」我問:


「妳後來還是說漏嘴了?關於妳們之間的關係?」我問,連續劇不都這樣演?


「沒有,」大頭斬釘截鐵地說:「我沒說,因為他不會喜歡的。」


「但顯然還是有人知道了,否則…。」我再推她一把。


「我怎麼知道,」大頭冷冷地說,一時在她臉上看不出是悲是怒:


「也許是他自己說漏的嘴也不一定,

  總而言之,那陣子有幾天,

  他一看到我,就露出一副煩躁的樣子,

  我猜他應該是從家族那裡承受了不少壓力,

  而且也不會是其他的事,是的話,他會講的。」


「所以…?」所以,我猜中了。


「所以,一定是那群人知道了,」大頭又露出那種孩子般的憤怒表情:


「他們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他們就是要拆散我們!

  他們就是要拿走我愛的東西!

  他們就是要欺負我!


  他們去找他的麻煩,

  用我的事去煩他,

  為的是奪走我的一切,

  很好!他們成功了!

  他承受不住家族壓力,

  承受不住旁人的眼光,

  最後被人發現吊死在門把上!

  在我去年生日那天!

  用一根童軍繩!

  對!就是那個門把!」大頭怒指著我們身後的衣櫃。


想到他男友陳屍的地方就在我背後…,我不安地扭動著屁股。

然後我又想起房東講的事,房東朋友,朋友的老婆…,

現在再加上大頭的男朋友,

天吶,我心想,這裡究竟死過幾個人啊?


「呃…,他死了?」我想到了什麼。


「這裡?沒錯。」大頭憤恨地點頭。


大頭是幾月生日?七月?我記得好像是這樣,

那就是我去年剛進公司,和大頭認識的時候,

所以,那時她男友屍骨未寒,甚至是還沒死,

她就想要找我去約會?


「為什麼妳…」

  

沛沛突然打斷我:「妳還沒有說,妳為何三更半夜地在這裡找東西。」看來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因為我想聽聽那些人在講什麼。」大頭怒目瞪向沛沛。


「所以,」沛沛問:「妳還是在意家族的人看待妳的眼光?」


「哼,即便我已經跟整個家族幾乎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們還是很喜歡講我的閒話

  人就是這樣,愛嚼舌根聊人事非,

  根本不理會當事人的感受。」


「結果妳沒打探到別人怎麼講妳,」沛沛挑眉問道:「卻聽到一些預料之外的資訊?」


【妳怎麼知道?】我拉拉沛沛的衣角好奇地問她。


【拜託,】沛沛白了我一眼:【否則你要如何解釋,她過了這麼久之後才想到要來她男朋友這裡整理遺物?】


【喔…。】我轉頭問大頭:「所以妳真的聽到了什麼?」


「嗯,」大頭說:「大家都說,他是個老好人,沒有人知道都他上吊的原因…。」


「什麼?」我插嘴:「沒人知道?妳不是說…?」


「怎知,」大頭聳聳肩,一副事過境遷、雲淡風清的樣子:


「旁人的一言一語看似都在針對自己,

  這大概就是守密者的宿命吧。


  總而言之,沒有人關心他吊死的原因,

  但我卻在旁敲側擊中,

  無意地發現大家似乎都很在乎一個在家族中流傳已久的傳言…。


  傳說他無子無孫,無依無靠,

  身邊沒留下什麼,

  只有一棟出租大樓,

  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一個人住在那裡,靠著收租過活。」


「等一下,」沛沛訝異地問:「妳說妳男友擁有這棟大樓?」


「是啊。」


「所以,妳是在這裡找…?」沛沛再次質問,雖然她腦中已然依稀想到了她不想聽的答案…。


「那個,我不知道那叫什…,」大頭依舊用她那甜甜的聲音說,彷彿她仍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一種文件,用來證明我男朋友擁有這棟大樓?」


「房契!妳在找他的房契!」


我和沛沛還是同時喊出這句話,

只是我們加重語氣的地方不一樣,

沛沛的重音落在「他的」,

顯然她無法接受眼前這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女人正在翻擾著一具死人屍體,

雖然那只是她死去男友的遺物。

但讓我深深驚恐的詞,卻是被她男友藏起來的那份房契


「房契?」


沛沛轉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不明白我為何那麼在乎大頭的男朋友擁有這棟大樓,

然後,她也突然瞪大了雙眼,「房契!」她倒抽一口涼氣。


是的,她也懂了,

於是,在她眼中,我也看到了那抹和我一樣的極度恐懼。




「你不准再住在那裡,立刻給我搬出來!」


沛沛這句話將我從恍神中喚醒,「什麼…?喔…。」


我覺得沛沛之前可能重覆過這句命令,

這樣可以說明為何此刻我們會在騎著車在路上亂逛,

我想,她的第二次重申還可以解釋腳踏墊上那袋匆促打包的行李。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正騎在一條陌生大馬路上,

兩旁立滿房舍與店家,卻無助於在我混沌的大腦中檢索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沛沛從後座問。


我不知道她問的是哪一件事,

我們在大馬路上閒晃?帶著全身的家當?並且還迷了路?

我茫然地放慢車速,

停在一座空無一車的路口紅綠燈之下,

「妳是問大頭的男友?」我反問,沛沛的無聲則回覆了我的確認。


說真的,我也說不上來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只確切地記得,我用漿糊般的大腦回憶了一下,嗯,現在是二月,而去年十月的時候,

我第一次遇到房東,那時他還跟我講了一個萬分詭異的故事。


但是大頭說她生日那天,我記得是七月,她男友自殺了,

然後她男友擁有我住的那棟大樓,又靠著收租過活,

於是,她的男友就是我的房東?

那個七月就死了,但是十月時還在中庭跟我喝酒的房東?


「如果你的房東早就死了…,」彷彿聽見我在想什麼似的,沛沛問道:


「那之後是誰在中庭裡跟你喝酒聊天說故事?」


那個人還在死後帶我到714號房裡看過?

幹!我怎麼會知道?我在心中火大地想著,

操他媽的!老子不幹了!

管他有什麼砂鍋大的世界不可解之謎,

那也得等我好好睡上一覺、吃上一頓之後才能再來糾纏我!

轉念至此,我那朦朧的腦袋突然又清醒過來,

路口的路牌也重新有的意義,

讓我能再度分辨我們所處的位置與方向。


「幹!老子不幹了!」我大吼,沛沛的身子一顫,看來我剛才嚇到她了。


「幹麻啦!」沛沛嗔道。


「我說我不想再攪和這種鳥事了,此時此刻!

  我決定我們要去…,呃…,去…,」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台東!」我盤算了一下時間:「台東,沒錯!現在買票還來得及!」


「什麼票啦?」沛沛被我鬧得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不是說好了要在家裡睡上三天?」


本來我們兩人好不容易一起排了四天假,

結果問起沛沛想去哪玩時,

她卻只想待在床上賴個三天三夜,

本以為她這樣提議是有其他的暗示,

結果…,平日上班累到快趴過去,除了睡覺什麼也不想做,她是這樣斬釘截鐵地講的。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連假第一個晚上都還沒結束,我們就遇到了這種鬼事,

我想,不論是她對未來這四天的預想,亦或是我那充滿渴望的遐想,

恐怕都只會淪落成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火車票啦,」於是,我堅決地說:「我們現在就要去買車票到台東!」


「欸?台東?」


沛沛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訝異,

但確實可以聽出來裡頭的驚喜明顯多過震驚。


「台東,沒錯,

  不過有件事得先說,

  錢我是存了,」


想到平日在沛沛無請的搜刮下我還能存到這筆旅費,

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我本來是準備這個夏天才帶妳去的,」我困窘地說:


「所以…,如果我們今天去了,

  可能今年就…」


「嘿!」沛沛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我,擠住了我剩餘的解釋,「謝謝你,」她甜甜地說。




後續的瑣事倒也不是那麼難辦,

畢竟現在是淡季的平日,

而行李也早已打包好,

更別提折騰了一整夜,

當我們到達車站時,

剛好可以順利地趕上第一班到台東的自強號。


要去哪裡玩就交給我吧,

沛沛只說了這句,然後就倒在坐位上睡死了。

我知道她想去台東玩很久了,

早就安排了不只一套的口袋行程,

於是我醒著就只是在打電話訂旅館、租車,

我以為這些小事辦妥後睡意很快便會襲來,

我以為這夜過後我會馬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以為我會一覺睡到台東車站,

只是萬萬沒想到,

我就這樣一路睜著血紅的雙眼看著火車轉進南迴的山中,

鑽進一個又一個漆黑而漫長的隧道裡,

宛若昨夜那些不停在我腦海中翻攪的暗黑經歷,

一個…,串著一個…,串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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