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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
2007/04/01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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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


  突然有個想法,將來若我有女兒,一定喚她「蝶衣」,至於姓嘛,不在我控制範圍內。

  別誤會,我沒看過陳凱歌的「霸王別姬」,倒是當我想起「蝶衣」的名字時在網上搜尋一下,才赫然發現早有人叫「蝶衣」了,而且還是電影主角的名字。電影上映的時候我仍是幾歲的孩子,只對卡通片有興趣,不知道「霸王別姬」,不知道張國榮演過一個叫程蝶衣的戲子。沒關係,我的女兒一樣是驚才絕艷就可以了。

  為什麼喜歡「蝶衣」,因為喜歡蝴蝶。

  蝴蝶,自古以來就和美麗劃上等號,中國如是,外國也如是,連英文的蝴蝶(butterfly)和美麗(beautiful)的發音也相近得巧合。

  喜歡蝴蝶,喜歡蝴蝶的色彩斑爛,喜歡蝴蝶的神秘高貴,喜歡蝴蝶的飄逸不群。蝴蝶不管在林間飛舞也好,在花叢停佇在也好,在庭院徘徊也好,所到之處,宛如一支鮮活的彩筆,為人間塗脂抹色,添上輕盈秀美的妝點。

  喜歡蝴蝶,喜歡蝴蝶穿梭詞曲詩章。「春風爾來為阿誰,蝴蝶忽然滿芳草」這是少女思春望蝶。「去年何時君別妾,南園綠草飛蝴蝶。」這是女子想郎望蝶。「蝶去鶯飛無處問,隔水高樓,望斷雙魚信。」這是斷腸人思君望蝶。然而,最喜歡的還是李商隱的「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朦朧的詩句,可解與不可解之間徘徊低誦,錦瑟華年,撫琴淚下,真是悽美絕倫。我寫過一篇小說《誰裝飾妳的窗外》 ,借莊生夢蝶的構想,講一個痴情蝴蝶造夢的故事,不,是少女夢中化蝶的故事,到底誰夢誰,這刻想來也是撲朔迷離。

  看過一篇紙蝴蝶的故事,跟我現在要說的有點像卻又不太像,只好說是那個故事給我靈感,好想編織另外一個蝴蝶的故事:


  有一個少女,故事裡本來沒名字的,但我姑且叫她蝶衣吧。蝶衣平時愛好剪紙,手藝練得出神入化,一張平平無奇的花紙落在她手裡,被她東一剪西一剪,花草蟲鳥飛禽走獸天下萬物就活靈活現起來。有一天,父親駕車載著母親和她到鄉郊。人家是野外寫生,她是野外剪生,同樣是創造,她就比平面的畫板多了一維,三維的立體紮作往往讓看的人嘆為觀止。父母每次聽到別人衷心的讚賞,總為自己的女兒有這樣的藝術天份而驕傲。

  可惜出意外了,那天霧很大,他們的車子猛地鑽入停佇高速公路候修的貨櫃車車底,送進醫院時她的父母都沒救了。蝶衣在遇事剎那被劇扭的車身拋出車外,像一隻斷線的藍蝴蝶,飄散到半空,天和地都在旋轉,三天後醒來時她仍感在精神恍恍惚惚。

  只一瞬間的意外令世界變得無比灰暗,幸福家庭破碎了,最愛她的父母離開了,她變成孤兒。她無法接受現實,夜夜難眠,對父母的思念像墳墓裡的燐火煎熬著她,她想過死,但車禍令她腿骨折斷,右手掌骨碎裂,再不如從前靈巧敏銳了。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她決定只要能走動就從房子的窗口往下跳,不會對塵世多留戀一眼。

  蝶衣漸漸康復,能坐起來了,她一整天呆呆的看著窗外,湛藍的天,多變的雲,刺白的陽光,偶然翔集拍飛的白鴿,在她全是一幅又一幅諷刺畫,世界多麼美好,但都不再屬於她。她對任何事了沒興趣,包括以前最喜歡的剪紙,她只想死。

  有一天,護士抱蝶衣坐到輪椅上,推她到戶外曬太陽。就在那一天,她遇到他,一個也是住院的男生。

  男生叫瞿傑,他有雙重身份,既是病人也是醫院的康樂組長,經常為病友搞活動,為沈悶乏味的往院生活添上歡樂氣氛。高高瘦瘦的瞿傑,輪廓分明,很容易便能從人群中把他分辨出來,好像一顆別緻的石子,縱使用簸箕左篩右選,他仍然神光湛然的留在最當眼的地方。

  那天陽光遍曬,映在瞿傑略顯蒼白的臉上,掛著微笑的他朝她點頭,然後和護士交談幾句,問蝶衣的病情。護士交待了她的腳傷,卻沒提她父母遭到意外。

  瞿傑親切慰問,心如止水的蝶衣回應一臉冷漠,瞿傑的說話她沒聽進半句,她的心思不在這裡,腦海中翻來覆去總是以前和父母生活的點點滴滴。可是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她覺得世界好冷好冷,戶外的陽光不能讓她感到絲毫溫暖。

  瞿傑吃了一鼻子灰並未感到不快,繼續和其他病友談笑,像他這樣的陽光大男孩最受老婆婆疼愛,醫院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老病的女人。因此瞿傑瞿傑瞿傑一天被喊幾百次也不足為奇,康樂組長的封號正是這樣喊出來的。瞿傑對老人家最有耐性,但不管他去到哪兒,目光總會回流到蝶衣身上去,他覺得這女孩子背負了莫大的傷痛,哀莫大於心死可能是貼切的形容。瞿傑搖頭嘆氣,她當然看不見,她永遠蜷縮著羸弱的身軀,頭側著傾聽些什麼,彷彿有人站在身前跟她說話兒似的,可是誰都知道她前方只有空氣。

  瞿傑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懂得蠻多玩意兒,魔術、音樂、歌唱、下棋、說笑話……都有兩下子。這天他拿了一疊彩紙和十幾把剪刀,要教病友們剪紙。

  「其實蠻簡單的,大家跟著我做,先把紙對角摺兩下,然後這樣……」瞿傑拿起剪刀示範,在彩紙上剪剪裁裁,片刻便編好了一朵漂亮的紙花。

  蝶衣分配到一把剪刀,一張粉綠的花紙,她由始至終呆坐著,老婆婆們嘻嘻哈哈的剪呀裁呀,笑聲在身周繞轉,她惘然失序的目光望向前方,直至瞿傑拿一朵紙花在她眼前晃動,她抬頭睨了對方一眼,啞著嗓音道:「走開!」

  瞿傑不以為忤,微笑說:「太遠看不清楚嗎?我教妳剪。」

  蝶衣沒有絲毫反應。

  瞿傑拿起她的剪刀和彩紙,放慢每一個動作,一摺再摺,一剪再剪,最後把摺紙翻開,一朵粉綠花兒便綻放盛開。

  「送給妳。」瞿傑說。

  蝶衣依然一聲不吭,旁邊的老太太看不過眼,「小妹子太過份呀,人家……」話未說完,被另一位婆婆低聲阻止,在她耳畔講了些話。老太太恍然大悟,搖搖頭悄聲說了一句:「可憐呀……」

  蝶衣對周遭一切不聞不問,她的存在只是等待,等候一個再和父母見面的機會。

  瞿傑聳聳肩,站身起來,「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翌日,瞿傑準備好一疊紅紅綠綠的花紙,對十幾位病友說:「這次弄一隻大家都很熟悉的,我先示範一次……」

  瞿傑一邊做一邊講解,老婆婆們跟著做,有的手勢不太靈活,有的瞇起眼睛很用心的剪裁,只有蝶衣一貫漠然,對待手邊的剪刀和花紙有如冷掉了的湯,一點興趣也沒有。

  好不容易大家都剪好了,翻平彩紙,然後一聲聲讚嘆,也有呵呵大笑,「好漂亮呀」,「是紙蝴蝶呢」,「怎麼我的缺了一隻翅膀,哎呀,剪壞了喔。」

  瞿傑走到蝶衣跟前,把一隻剪好的紙蝴蝶放到她手上,「這個送給妳,有沒有興趣自己剪一隻漂漂亮亮的花蝴蝶,讓她自由自在的飛。聽護士說妳的腳傷漸漸好轉,就快可以出院,到時回家吃母親煮的飯菜,不用吃醫院的病人餐,吃到舌根都長了繭呢。」

  附近幾個耳尖的老婆婆聽到瞿傑的話,心知不妙,但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誰也沒想到蝶衣會如此暴烈,大家只聽到瞿傑大叫一聲,待看清楚時,蝶衣雙手掩臉嚎啕大哭,殷紅的鮮血自她的指縫滲透出來。

  康樂室頓時大亂,呼喊叫救命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護士跑過來察看究竟,瞿傑扶著劇烈顫抖中的蝶衣:「何苦要自殘!為什麼?為什麼?」

  事後瞿傑知道了蝶衣失去雙親的事實,深自悔恨那天說話挑起她的創痛,幸好他眼明手快,挾手奪去蝶衣割戳手掌的剪刀,否則後果可能更可怕。

  蝶衣被安排單獨住一間病房,雙手被捆綁在床沿,防她再有自戳甚至自殺的舉措,每天的曬日光時間當然也取消了。蝶衣忍受著來自掌心的刺痛,比起心靈的創傷,這些又算得什麼,蝶衣向著窗外冷冷一笑。

  「笑什麼呢?」一道柔和的聲音自門外響起。蝶衣緩緩回過頭,看見一臉笑意的瞿傑。

  真不相信他是個病人,可以自由進出病房,討厭。蝶衣這樣想的時候,瞿傑倏忽從手中變出一株白蘭花,端到她的眼前,淡淡的白蘭花香氣讓她神智晴明起來。家裡的蘭花怕早枯萎了,心頭一陣哀思,蝶衣又垂下頭來。

  「我給妳插起來。」瞿傑一時找不到花瓶,拿了個乾淨的水杯插好並扶穩花枝。

  蝶衣掃一眼空空盪盪的床頭櫃,孤伶伶的只放一個水杯,蘭花也是孤伶伶的,蝶衣自喉間發出幾乎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語音:「沒人來看我的。」

  「怎會沒有,我不是人嗎?給妳的。」瞿傑好像長了順風耳,也不知怎樣便從手裡搧出一部PSP小電玩。「悶著沒事幹,隨妳選擇,什麼遊戲都有,賽車,格鬥……哎呀,忘了女孩子喜歡玩俄羅斯方塊和泡泡龍,妳喜歡玩什麼?」

  蝶衣正眼不看PSP一眼,掉過頭看向窗外,讓瞿傑吃了老大一記悶棍。

  「妳不喜歡玩這個,沒關係,我下次帶另一個勁爆的,記住好好休息。」瞿傑留下一串話便離開了。

  瞿傑走後,空空的病房回復寂靜,蝶衣看向天花,這人下次有什麼鬼主意呢?她想。

  連續四天瞿傑都沒有來,蝶衣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或者他已換了目標,去慰問另一個女生,也可能是一眾老婆婆,她們最親他了。

  第五天,蝶衣看著窗外黃昏日落,天空歸鳥紛飛,灰白的雲屯積捲動,好像要下雨的樣子。突然室中一暗,瞿傑帶著笑意進來,他的人明顯瘦了,更托得五官稜角分明。

  「咦,妳自由了,看我帶什麼來了。」瞿傑目光落在蝶衣解脫捆綁的雙手。

  蝶衣瞅了他一眼,見他兩手空空,能有什麼東西來著?

  「別眨眼。」瞿傑神秘一笑,左手在右手背一拍,然後右手這邊一掏那邊一抓,冷不提防左手已拿著一本書遞到蝶衣跟前,「各位觀眾,漫畫!」

  瞿傑那種周星馳式的無厘頭動作令蝶衣好想笑,但她不能笑,她怎可以笑,忍著忍著眼眶竟充滿淚水,不知是歡樂的淚還是悲苦的淚。

  瞿傑嚇了一跳,不知那裡開罪了她,忘不迭的打躬作輯,猛說對不起。蝶衣這一哭如江河缺堤,一發不可收拾,最後護士來收拾殘局,半推半請的轟走瞿傑,只留下一本漫畫。
 
  瞿傑走了,蝶衣沒來由生起莫明的失落。夜色漸合,斗室中除了時鐘鈔針循環不息的行走,幾乎一切都是靜止的,只有蝶衣的心湖沒一刻平靜,一時想起父母,一時想起瞿傑,她這一哭,會不會嚇走他呢。思潮不住起起伏伏,直至眼皮沈重,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

  一本漫畫不能消磨太久,三天裡蝶衣把瞿傑帶來的漫畫看了十遍,看到第十一遍的時候,瞿傑再度出現。蝶衣凝視他一會才別過臉。瞿傑摸摸自己的臉頰,笑說:「是不是少了哪塊肉呢?」

  「你說話放正經點好不好?」蝶衣聲音冷淡,抑壓著三天疊積的焦慮情緒。「你還有什麼新花樣變出來?」

  儘管語音冷冷,瞿傑仍是喜出望外,畢竟這是她第一句對他說的話。「我的板斧用盡了,都不能搏君一笑,唉,不中用啦。」

  蝶衣沈默低頭,半晌,翻起手掌端視上面一條割痕,紅白交疊的肌肉翻了出來,一隻曾經無比靈巧的手掌,如今連筷子也握不穩。蝶衣緩緩抬頭睇視眼前高瘦的瞿傑,徐徐的道:「你上次那隻紙蝴蝶弄汙了,可不可以給我再編一隻。」

  瞿傑這下子可來勁了,「好啊,別以為這是女生的玩意,我小時候住鄉下,那裡多棕櫚,人人都會拿樹葉編織些玩意兒,你編蟲兒鳥兒,我紮花兒蝶兒,最後比比誰的漂亮誰的像。」

  「你能編多少種蝴蝶?」蝶衣問。

  瞿傑眼珠滾動了幾下:「總有十多種吧。」

  蝶衣輕蔑一笑,「我知道有人能編百種以上不同款色的蝴蝶……可惜,可惜她不能再編蝴蝶了。」

  「那人是誰?他為什麼不能編了,死了嗎?」

  蝶衣搖搖頭不說話。

  瞿傑眼睛放亮,「一百隻不算什麼,從明天起,我每天給妳編一隻紙蝴蝶,連續一百天,花式決不重複!」

  「真的!」

  「那能假了,一百隻便一百隻,一隻不少。」瞿傑信心滿滿。

  自此,瞿傑每天為蝶衣編一隻紙蝴蝶。

  寫到這裡,本來要說個故事,寫著寫著就變了小說,真是惡習難改啊。但故事也好,小說也好,若在這裡劃上終止符號應該是蠻美滿的,可惜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呢。

  瞿傑編到三十隻紙蝴蝶以上,蝶衣漸露歡顏,她哪裡知道,瞿傑開始吃力了,日日都要翻出新花樣,夜裡可就腦袋開花,然而只要蝶衣喜歡,想白了一頭黑髮又如何。

  編到六十隻紙蝴蝶,瞿傑的黑眼圈越來越顯揚。這時候,蝶衣已經能下地走動,儘管仍要拐杖助行,比起終日臥床是勝過太過了。滿室的紙蝴蝶翻飛,笑聲不時在蝶衣和瞿傑之間傳遞。

  完成九十隻紙蝴蝶之後,蝶衣知道瞿傑為變出不同樣式的紙蝴蝶,窮思極巧,夜裡一定睡不好,腦袋大概枯乾了,想叫他停一下,好好休息幾天再編也不妨事。

  但,瞿傑連續三天沒有再出現。

  三天了,瞿傑沒有來,之前的九十天,瞿傑每天給蝶衣編一隻色彩斑的紙蝴蝶,從沒一天間斷。他真的是太辛苦了,休息一下也好,她想。

  第四天了,她按耐不住,問護士瞿傑怎樣了。照顧她的護士搖頭不知道,說瞿傑好像是醫院東翼的病人,她們這邊是西翼呢。

  蝶衣早就行動自如了,跑出西翼大樓時,天下起濛濛細雨,雨絲打到蝶衣身上臉上,冷冷涼涼的。走到醫院東翼接待處,查到瞿傑,原來他兩天前被送到加護病房。

  蝶衣的心情如鉛錘急墜,趕到加護病房卻不得其門而入,她請求見瞿傑,護士問她和瞿傑的關係,她低聲回應:朋友。護士引她到一間獨立的病房,裡面幾台大型儀器佔了大部份空間,瞿傑躺在床上,嘴角插了喉管,鼻頭罩上呼吸器,身上的針管好比一張蛛網把整個人網住。

  蝶衣撲到瞿傑跟前,她一直沒有意識到之前瞿傑一天比一天清瘦,也沒問過他患了什麼病要進醫院。這刻的瞿傑劇烈的喘著氣,嘴巴上下開合想說話的樣子。

  「瞿傑,瞿傑,你覺得怎樣了,好辛苦嗎,忍著點兒……你要說什麼?」蝶衣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淌了下來。

  「呀……」瞿傑惘然失神的目光到處亂竄,喉頭插著喉管不能說話。

  「瞿傑,你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蝶衣握緊瞿傑的手,眼淚滴到手背上面化開。

  瞿傑依依呀呀喘了一會子氣,努力側起頭想示意什麼,蝶衣最後發現床頭櫃上躺著一封信:給蝶衣。

********

蝶衣

  妳的名字跟妳一樣美麗,妳父母一定有預感蝶衣將來像蝴蝶般美麗,所以便叫妳蝶衣,是嗎?

  父母的不幸讓妳以為世界遺棄了妳,不是的,人生本來就充滿各種無法預計的意外,我深切感受妳的哀痛,因為我的父母也是在我小時候便離開了世界,我能夠好好的活到今天,對天國的父母親,這不是無比的安慰嗎?

  半年前,我知道身體出了意外,或者要早些回歸天國了。

  蝶衣,對不起,我只能編出九十隻蝴蝶,好想好想完成餘下的十隻?但我已無力下床了。

  蝶衣,我要講三個妳覺得突兀的字,但不要害怕,我是真心的:我愛妳。自第一眼看見妳我就對自己說:我找到了,妳正是我心目中最美麗的蝴蝶。

  妳要好好活下去,世界是美好的,她正伸手等待妳呢。

  欠妳十隻紙蝴蝶的瞿傑字

********

  淚眼模糊的蝶衣,在床頭櫃子的抽屜裡找到一疊彩紙,一把剪刀和幾隻未完成的紙蝴蝶。她握住久違了的剪刀,深深抽一口氣,閉起眼想像一隻又一隻花間亂舞的彩蝶,她湊近瞿傑的耳畔,細細聲說:「瞿傑,瞿傑,我給你編,給你編你未完的紙蝴蝶,好嗎?」

  蝶衣緩緩的摺好幾重彩紙,剪刀宛如有生命的蝴蝶穿梭於萬花叢中,這邊點點,那邊折折,翻翻滾滾,掀掀捺捺,不一會便弄出一隻色彩瑰麗、活靈活現的蝴蝶來。

  蝶衣把紙蝴蝶揚在瞿傑跟前,瞿傑散渙的眼神忽然聚了焦似的,一臉驚喜莫明,眼睛彷彿在笑。

  「瞿傑,瞿傑,這是第一隻,我要……」蝶衣悄聲的話語,沒有誰能聽到下半句。

  病房裡沒有窗,但此際已是黃昏入夜,瞿傑好累好累了,緩緩閉上眼睛,他是否看見漆黑的天上鑲著無數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把夜空抹成仿如蝴蝶飛過的流痕。


  故事講完了,到底結局怎樣,我也不知道,畢竟人世間的故事根本沒有結局,你真要有個結局,自己想想好了,喜劇或悲劇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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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創作 散文
自訂分類:魚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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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乘雲
2007/04/02 13:06
自然瀟灑

寫得自然瀟灑,鮪魚可以當言情小說作家.


1樓.
2007/04/01 21:52
好感人呢
嗚....
好感人呢!
看見蝴蝶總令人有一種悲傷之情,或許她太美麗了,月盈則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