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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13 16:48: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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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ＰＳ：感謝網友晨曦提供圖片）
奇哉怪哉，每每到了選舉的時候就有一堆省籍問題浮上檯面，這些人是吃飽了沒事幹啊？甚麼本省外省的，不都是住在這個島上的一群人嗎？真要分的清清楚楚的話，怕很多人就要變成豬八戒照鏡子，來個裡外不是人囉！ 小時上幼稚園之前，生活週遭都是說著台語的大人啊，我在家當然也是說台語的，但是接受教育時老師說的國語我都聽的懂，聽與說的能力對我而言竟然沒遇上甚麼困難。現在想想，或許自小生活的圈子都在學校附近，好多老師都是穿著旗袍的外省婆，或是清瘦寡言斯文的匪諜先生，聽久了對我而言，會聽、說他們說的語言是很自然的事情。 欸......聽我說，以上的稱呼是我聽到那些在菜市場賣菜的婆婆媽媽們私下在他們背後喊的，不是我沒禮貌喔；但是我知道其實大家沒有惡意的。 從小我就愛看故事書，為了看書，我好用心的學著注音符號，ㄗㄘㄙㄓㄔㄕ捲舌不捲舌的問題，讓人差點沒把舌頭咬掉又吞下去，幸好我天資聰穎，阿姨敎個幾次之後我就被她當成寶似的獻給同學看了──譙，我這外甥女國語說的多好？！ 好？！我還真是說的太好了，讀小學之後就被當成外省小孩了，但是我不喜歡。學校那些同學的外省爸爸幾乎都是軍人，要不然就是警察，再怎麼窮，他們的野餐盒裡都變的出油油亮亮的大雞腿，看他們臉上那種優越感，我就覺得好討厭，下一次旅行我就非吵著要那種香噴噴紅豔豔的大蘋果來扳回面子不可，換他們羨慕我的時候，我只覺得蘋果香歸香，咬起來卻沙沙的一點都不脆，真難吃！這時候我開始思索我吃蘋果背後的意義是甚麼？說穿了也不過是想比那些優越的外省小孩更有優越感而已。 優越嗎？未必！當學校規定不可以說方言時，老被當成外省小孩的我被選為國語推行員，當我真的優越的要求同學不可以說台語時，我被同學友伴排擠歸類到背叛者的區塊裡，其實我很孤單的──大家不都是天天見面的好朋友嗎？外省同學也學會了說我們的台語，我們跟老師告狀時也說著：「報高老斯（師），李大同給我打！」弄得老師搞不清楚誰打誰，乾脆後來打人的跟被打的人都一起處罰，然而下了課我們不都是玩在一起了嗎？那為甚麼從小一起說著同樣語言的鄰家小孩看我時卻眼帶不屑？ 彷彿變色龍般適時在不同的朋友圈中說著不同的語言，然後像李抱枕那首歌『你儂我儂』那樣──將咱兩個，一起打破，再將你我，用水調和，重新和泥，重新再做，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從今以後，我可以說，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終於，我們玩在一起，國語方言說的都一樣好，接下來我們都升上了國中。 國中位於眷村營區附近，班上的同學已經不分外省、本省籍的通通說的一口標準的捲舌國語了，校門口的校工齊伯伯是山東人，當他聽著我們放學後嘰嘰喳喳的報怨之後，用著濃濃的鄉音安慰我們別生氣，一次一次的安慰我們幼小的心靈，我們都把他當成自己家裡的伯伯或爺爺了，多年以後我卻聽不到那熟悉的鄉音了。如今帶著鄉音的人大有人在，我怎麼會再也聽不懂了？我難過著，我的心也學會分彼此了嗎？ 或許是因為語言的關係，很好笑的一國兩制居然也在我家發生了，台語變的很不流利的我被妹妹叫成咬橘子的外省死豬，我非常討厭這種不尊重的稱呼，所以在家幾乎都不說話的，慢慢的...吵架時我也只會使用我習慣說的國語，否則任憑我伶牙俐齒一定吵輸。與老爺交往時，未來的公婆問我是否會說台語，我居然用國語回答「會」，這一出口笑翻一旁的人了，多年下來，我的台語終於也變的輪轉了，只是回娘家時會被笑，因為我的台語跟家人竟是不同的腔調啊；我的腔調是奇怪的自成一格的呢！ 平日說話我依然是使用國語，尤其是跟孩子交談的時候。前陣子對維弟說要炸年糕給他們吃，炸好時用台語招呼他，要他一起喊爸爸上來吃甜粿（台語），這楞小子問我：「剛才妳不是說要炸年糕嗎？現在怎麼變成甜粿？年糕勒？」 換我笑翻了，我輕啐一聲說了句：外省人。叫這一聲外省人後我忽然想起國中時代，那永遠分不清楚十五元、找五元的台語有何不同的那個女同學。 前些年父親的尋根之旅終於讓我們知道，我們的祖先不是說著台語的閩南人，而是祖籍廣東梅縣的客家人，因此我又變成了朋友印象中很小氣的客家人了。 唉！多少年過去了，生於斯長於斯的我不想再把自己歸類於任何一種省籍的人，我只想說──叔叔伯伯阿姨們，你們從大陸來台灣落腳之後，也在這塊土地上孕育了下一代，我們大家一起生長且成長於這塊土地上，我們都是一家人啊──我們都是一家人！！ 下個月我們要舉辦國中同學會，看！多年後，我們這些竽頭仔番薯仔不都是一家親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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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