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故事;或一綹髮尾。
我就可以在鳥巢裡喚醒達利,讓他孵化靈魂,
把肢解的語言;重塑成炎夏棕梠樹下的蔭涼。
也許偶而高更也來串門子,如果他堅持,女人
要像大溪地,我們也可以找兩個椰殼,讓瘦女
子懷抱著,斜倚進異鄉溫熱狂放的畫框裡。
裸不裸都無所謂,在畫者和詩者的眼裡,
螁卸女子的包裝,就像剝除一層贅染的油墨,
或刪改一行文字。而那無關荷爾蒙的升降,
只因喜歡,我們可以在茶葉片的漂浮裡,品味
布拉格的咖啡香。在台灣南方,深深嗅及北美
海風裡藏著的廣袤。追溯奶娃的小鞋
何時換成了;可以盛酒醉死人的高跟鞋
修士尋遍沙漠,看一株小草,只聽到天空
落雨的消息,就準備奮身挺成一叢灌木。
活著就該去愛,這就是真理。
無論達利或高更,無非是思考顏色;
在松節油和亞麻仁油間,取捨溫度和距離。
我們久久仰望天空,祈盼天使垂落白色光影。
但我們在人間,不可以沒有顏色。
聖母的臉頰沒有吻痕,所以常掛淚痕。
但無論淚或不淚,都無須無神論者解釋,
懷抱裡的四季是春花還是秋月?
偶而也有跳蚤一二隻,企圖垮越山脊線。
他們以為熱帶叢林裡只有火山,等待焚燒。
但我們樂於在海岸邊的棕梠樹下尋找蔭涼。
交換搖滾的樂譜,這就壓死了一堆──
猥褻的夢囈。而我們忘了是否裸著,
即使畫布可以裸得一片雪白,在虛擬的國界,
我們無須跨越山海增添顏色,就已經在山海間
真實地揉塑;互相最真的微笑。而那也是
裸不裸沒關係,因為彼此都知道,那個笑意
就是最赤裸的真意。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