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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07夏 亞特蘭大
對於「OK」是怎麼溜出自己齒縫的,林修巨不記得了,當他 意識過來時,傳入耳裡的僅有一連串的嘟嘟聲響,提醒他另一頭 的錢森祺已切斷通話。

「Huge學長,我明年想到北京打奧運,所以請你回台灣參加 亞錦。」
錢森祺只不過這般說,甚至不似童坤賢的多所辯解,他便義 無反顧的答應,因他對錢森祺那股難以言喻的虧欠感,以及這是 錢森祺生平第一次的要求,就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他忘了「No」 怎麼說,一口答應。
「鈴鈴鈴鈴鈴鈴∼」
一組電話號碼出現在眼前。是台灣打來的。林修巨這時心裡 更萌起說不出的悔恨,他猜想錢森祺必在第一時間內回報中華棒 協,他們也順勢而為地向各家媒體發出新聞稿,倘若他現在否認 相關消息,無啻重重地刮了錢森祺一個耳光。「渾帳廖博川,居然 利用三木來要脅我,他媽的!」除了連聲咒罵外,林修巨也沒有 其他方法可以否決自己與錢森祺的承諾。
逼不得已地,他按下通話鈕。「喂?」
「Huge,聽說你已經接受徵召,十一月回台灣代表中華隊參 加二十三屆亞錦賽,這是真的嗎?」
女生的聲音。林修巨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或者不是錯覺? 「妳是【運動最前線】的陳映竹?」
「嗯。是我。小童剛才通知我了。」
「你們這堆人竟敢串通起來陷害我!」林修巨頓覺尷尬,如 果並非由中華棒協向台灣媒體界廣發新聞稿,目前僅有陳映竹知 道的話,他大可以不承認,而且根據他的印象,陳映竹沒有百分 之八十的把握,是不會報稿的;但基於從前的友誼,還有紙終究 包不住火,他乾脆順水推舟,讓陳映竹能拿到這個獨家。「妳趕快 寫,我不會和別家記者證實這消息,這樣他們就不敢寫。」想到 去年的卡達亞運,除了陳映竹外的體育線記者僅看中華棒協的新 聞稿,便信誓旦旦地報導他必定參加亞運,即使到最後一刻,仍 堅信他會搭末班機到卡達,孰料等亞運結束了,他還在亞特蘭大 秋訓,於是放羊的棒協今年就算說的再堅決,這些記者若無把握, 誰敢幫忙放假消息、惹人訕笑?
「呵。小童還沒向廖總報告。我現在只是想確定你的心意, 不要勉強自己,不願意的話我幫你告訴小童和三木。小童還在等 你的答案,要是我這裡得到否定的結論,我們都不會講出去。」
林修巨大吃一驚,陳映竹怎會那麼體恤?「嫂子,如果我接 受徵召的消息透過妳首先見報,妳不是可以拿獎金?」
「那又如何?難道強迫你違背心意替當年封殺你的人效勞, 只價值五千元?你這三年來受的苦又價值多少?」陳映竹義憤填 膺,當年她迫於情勢,不僅被高層警告再不要訪問林修巨,甚至 連童坤賢的正義之聲也被她擋下來;即使身為記者,只負責報導, 她也不會忘記自己曾是沈默的幫兇。
此刻,林修巨反倒猶豫起來,倘若現在打電話來的不是陳映 竹,搞不好他會狠狠消遣中華棒協一頓,可陳映竹替他說出心中 的鬱悶,還提供他解套的方式,讓他覺得拒絕徵召不但對不起錢 森祺,還多對不起童坤賢及陳映竹兩個人。
「不知該選什麼答案時,不妨丟丟銅板,讓老天爺替你選擇。」
是的,把一切交給上帝。林修巨摸出一枚銅板,私自決定正 面是Yes,反面是No,隨手一扔──「上帝說Yes。」
「那我要寫稿了,待會兒寫完再和以前一樣,和你一句一句 核對。」
「不用了,電話費很貴,我手機現在也沒電,要充很久,妳 趕快發稿,拜。」基於對陳映竹的信賴,林修巨逕自關機。「唉, 我怎會不聽主的指示?得找個時間上教堂懺悔。」視線回到桌面 上反面向上的銅板時,他搖搖頭,苦笑著調侃自己,如果連上帝 也不希望他接受徵召,他何必自討苦吃?
可是,再打電話跟陳映竹說不要了也不行,大概再過二十分 鐘,【運動最前線】的網站上就有這則即時新聞,既然事態發展至 此,他所該做的就是趕緊思考十一月回台灣時,他該如何面對家 鄉的人事物。
To be continued..
引用文章棒球小說》追夢的代價(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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