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唷，真不知該怎麼說，怎會變成這樣？」



翌日，買齊國內所有報紙體育版的林佳佳，與林修巨並肩坐
在中山大學的防波堤上，今天是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偶爾從遠方
捎來的微波，根本來不及觸及岸邊、旋即消失。



「林修巨拒絕參加雅典奧運 逃離國訓中心」
「國家榮譽與個人錢途 林修巨唯利是圖」
「簽約金行情看俏 林修巨不願為國受傷」
「好手如雲 中華棒協對林修巨發出終身禁令」



「夠了，別唸了。」林修巨一聽到報上有關自己的評論，就
頭疼欲裂。



「喂，哥，我真的不明白，什麼投捕培訓營？你就委屈一點
參加，雅典奧運打完再去美國不行嗎？」林佳佳搖搖頭，她不明
白哥哥在急躁什麼，退伍前那幾個月他都等了，怎會距離雅典奧
運短短不到四個月，他就等不得？



「不是這樣。是他們叫我退出的。」哭笑不得的林修巨徒呼
負負，「我們不願意為美國職棒球團培訓球員」，這是中華棒協對
他的說法，孰料向媒體說時，變成是他急著出國，以及擔心參加
雅典奧運受傷導致身價下跌，所以拋棄國家代表隊的權利，總之
千錯萬錯都是他錯。「如果我留在台灣打職棒，就不會有這麼多是
非吧。」他感慨道。



「我才不要你在兄弟象。我不喜歡黃色的球衣。要也選統一、
興農或La New，不然以前的合庫也不錯。」對棒球無甚概念的林
佳佳，提議的球隊的共同特色是，球衣都是「綠色」。



「不是這樣的。佳佳，妳知道我們代訓時有轉隊協定嗎？如
果退伍後想到別隊，要離開兩年後再說。何況我並不想參加
CPBL，別忘了我是味全龍迷。」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去美國？去日本不是也很好？」



因此他打棒球，對他妹的棒球常識一點幫助也沒有。「不是去
美國或去日本的問題，那兩個地方相對於台灣而言都是『外國』，
那群人一樣想辦法阻止我，況且日本的簽約金也很高，但美國是
棒球的最高殿堂，當然去美國。」



「你說的我並不是很明瞭，可吉米也這樣說過。你們這些打
棒球的人的想法，我很難理解。」



「呃。拿學生當例子，妳會覺得念哪所大學都一樣嗎？」



「當然不是！」



「棒球也是。美國職棒已經發展上百年，日本五十多年，台
灣十五年，一個制度之所以能長久，表示它夠健全，更不要提培
育過多少人才。再以規模，美國三十多個職業球團，還有農場制
度，想站上大聯盟的競爭激烈，重點是他會給你調整的時間；日
本有兩大聯盟，成立二軍，想進一軍的競爭也很激烈，被打到二
軍磨幾年還不見起色就得摸摸鼻子走人；反觀CPBL，沒有二軍
制度，進去了就是先發和板凳的差別，表現不好球團沒耐心等你，
馬上解約踢掉，沒拿到離隊同意書也不能去別隊，想回業餘還要
等一年。我問妳，妳要去哪裡？」



「你這樣說我倒是有點明白，就像我們找工作時，要先去大
公司，之後就算想轉中型公司或小公司都很容易。要是起步就在
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想往上挑戰幾乎是不可能的。」



「妳說的有點牛頭不對馬嘴，不過大體上也沒什麼錯。」



「既然如此，你並沒有做錯，他們為何要趕你？」林佳佳睜
大眼睛，人天性本有往高處爬的傾向，只有水才往低處流，那麼
林修巨選擇赴美發展，祝賀他都來不及，何必扯後腿？



「他們害怕人才外流。真可笑，從來不知反省自己把環境搞
得多爛，要是他們作的好，誰想要出國？有本事薪資、制度比較
美國大聯盟，不要說台灣的選手，美日的好手不飛奔而來也奇怪。」



「唉。人類能從歷史中學得的教訓就是，人無法從歷史中學
得任何教訓。滿清末年鎖國鎖得很開心，然後從鴉片戰爭開始連
連慘敗，後來清朝變法、日本也明治維新，治標不治本的結果，
甲午戰爭慘敗，不過清朝一路爛到底，終於被國民革命推翻。」



「咦？妳不是外文系的？還是妳什麼時候轉歷史系了？」林
修巨由衷佩服妹妹將歷史背得琅琅上口。



「這個是常識！對不起，我錯了，我忘了有人從小學的社會
成績到中學的歷史成績，從來沒高過二十分。」



林佳佳的吐槽，引來林修巨的憤怒。「那些人都死了，我何必
知道他們的事情！」



「說的也是。對了，這幾份報紙你拿回去留念，很難得有人
能被這麼多人圍剿。你會紅哦。」林佳佳收拾起手中的體育版，
交給林修巨。



「這種紅法不如不要。」



「呵，反正哥哥選擇去美國，當妹妹的人祝福你順利，哪天
等你成功回來，讓這些批評過你的人用相同的版面來狗腿你。」
林佳佳說，她彷彿可以預見想像中的那一天，就在不遠的將來。















To be continued..

引用文章棒球小說》追夢的代價(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