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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42 |
 框與寬，走在柯錫杰如詩的心畫裡 |
| 創作｜文學賞析 2010/04/02 22:36:54 |
忍不住吟詩，畫面如同流動的詩句，分明靜止，卻在印著畫面的紙頁中脫脫跳出懾人的語句；呢喃、激盪、低沉、吶喊、悠悠吞吐著生命旅程的驛動，保留一霎那間最真實的感動。畫面有話，眼界有光，陪襯與烘托，都在瞬息成形，主副之間拍板敲定，是眼睛，是心，是用情體察的世界，是內在醞釀多時的呈現，攝影，除了眼睛與心，還有歷練與包容。 攝影的眼睛將世界濃縮在一個視框裡，將感動在一剎那間鎖住，可以延續，可以歷久彌新，可以於來日再回頭，重新體會那幾百分之一秒間發生的一切，那份讓心怦怦然、讓身體再也無法挪移，除了將畫面從此扣留之外，一股無法動彈的，力量。 而攝影家，面對眼睛照到的視野，除了守住那關鍵性的一秒鐘之外，還能不能多投注感情在框住的標的裡？讓關懷與照顧延伸成一種寬的度量，而不只是旁觀？旁觀者眼中的盲母(p.27)作品中有柯錫杰不能釐清的角色，一直以來，是鏡頭底下的一個謎。 世界，在你的眼光中定型；畫面，在一個專業攝影師的視窗中命名，能在歷史裡見證的圖片，除了一雙帶著心的眼睛之外，還得有一種超脫凡俗眼光的胸懷，是生命裡重要的察覺，每一幅圖像的呈現，會在不同的眼光中重生，那一幅一幅賦予生命的畫面，從來不能出自於一顆私藏的心，不能透過一雙覬覦的眼睛，也不能，在任何晦暗的企圖中呈現教人屏息震動的真跡。 動情，會是畫面醞釀的初衷，專業攝影師如柯錫杰，其眼下的人物與景致，都帶著濃厚的個人情感的呈現，即便是商業考量的攝影作品，如果無法融入於標的的內裡，喀嚓之後所摩擦出的火光，很容易就熄滅，眼光溜過的不過是一張制式的畫面，連佇足都不必。但是，我們看見生命的力量正在汩汩地湧動，每一幅人像的呈現，好似畫面跳出來說話一般，是身體的語言，是這個人物最精緻的自我介紹，透過畫面慢慢訴說，透過畫面，將生命的歷程，重新操練一遍。 這是功力，這是攝影師對自己的職業投入的心血與努力，更是一個珍惜羽毛的藝術家對美的執著，對於鏡頭底下的生命，賦予的最高的注目與敬意。 靈性與生命，是柯錫杰對作品要求的門檻，也是對自我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堅持。學會等待，對一個專業攝影師而言是入門的課題，學會在金錢與格調中畫清界線，更是一個自信的攝影師對價值觀提升的執著。柯錫杰有雙視覺敏銳的眼睛，有讀到技巧之外的能力，能看穿躲在技術背後無法仿冒的性情與工夫，除了攝影之外，更多的是自我的修練，是心靈的滋養，是能讓眼睛望見不同視野與高度的身段；所有好的作品不是同一台相機、同一個標的、同一個視角或同一個方位就能成就，好比眼前望著絕美的蓮，如果心目中記掛的是如何讓這樣的畫面只讓自己望見，這朵蓮再美，也少了美的精神，必定只能是泛泛之作，必然無法在觀者的眼中成就美的純淨與無瑕。讀柯錫杰的文字，對照他的作品，我震撼於一個人的心胸完全反映在他所呈現的作品當中，長期受到國內外絕高評價的柯錫杰，光就一雙看美的眼睛，就值得讓人高聲大喊：精彩！ 『我什麼都沒有，又彷彿擁有全世界』(p.46)攝影師有了眼睛，世界就在腳下，就在眼光所及的當下，柯錫杰用看待全世界的眼光看足下的經歷，看眼界所及的視野，每一幅畫面，都有著道不完的故事與情節，靜止中有無限的力量。 『在人生的轉捩點上，偶爾的暫停，讓自己的心說話，方向其實是很明朗的。經過這八個月的自我放逐，從此我的相機框出來的東西，都是有生命的。』(p.50)我聯想到《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的少年與自己的心對話；旅行，是自己與自己的私密交談，是一場自我放逐接著自我探尋的歷程。生命在你開始懂得珍惜的時刻開始動人；生命在你開始知道所求為何時展現力道；生命，是你在人生最精彩的體會當中，慢慢用你的方式，活出足以代表你自己的模式，將生活填滿，讓萬事萬物，漸漸充滿美的想像，讓精彩，在每一個舉步與跨足之間，流連。 樹與牆(p.55)，讓浪人般的柯錫杰擄獲了妻子擔憂不已的母親的心，願意相信鏡頭背後的男子有一顆戀家愛家的心，有一雙能夠讓愛女棲息的肩膀。作品這樣對觀者說話，再多的誓言都不及一張用心創造出來的畫面，更有說服力。 『「無心」讓我的感受力更敏銳，可以看到大自然表相以外的深層的美。』(p.60)如果心一開始就設限，靈魂的眼睛如何能夠照見界線以外的美？我相信無心的見解，我同意在無所預期的狀況之下往往能遇見最美的視野。『等待維那斯』經過名家見證後的掌聲不斷，簡明與純淨，往往最能引出生命底層最難顯露的力量，無即是有，無，涵蓋了所有，柯錫杰的畫面裡足以照見。 『造物者用「大」來吸引我，我用細節來回應它。』(p.64)這是柯錫杰眼中的撒哈拉，是一幅讓人感動不已的沙漠線條與紋路，如詩如畫、細緻得廣袤與無涯。 自然的美，與故意的美，柯錫杰的鏡頭最觸動人心的往往是瞬間閃見的美。如同邂逅，是忽忽轉頭望見的面容，不預設鏡頭的呈現，靈性與精華在一瞬間碰撞，產出花火。 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該是藝術家的特性了，柯錫杰樂於活在自己的相信中，相信赤裸最好，他可以在眾目睽睽中忘我地掙脫束縛；深信對比是眼下的最好的風景(p.73)，黃金比例是書上教的，可參考，但不一定每回都得遵從，大膽與熱情，讓柯錫杰有放手一搏的勇氣與衝勁，相對地，展現出的作品，常能突破窠臼，成為後輩爭相仿效的經典技巧。 學會極簡，大概與美的距離，也不遠。攝影也是，全都要，反而造成全都要不了，對映在生活中也是同樣的道理。相由心生，影像的呈現，也在說明你的心，柯錫杰對美的挑剔無庸置疑，對於鏡頭前的畫面，如是。『一個人的心靈有太多東西的時候，其實甚麼也體會不到。簡單的時候，我們的心才活在一個更大的空間。』(p.84) 我很喜歡『金海』(p.96~97)這幅作品，感覺沉靜，卻蘊藏著無比的力量，有種長久等待之後即將重現光明的期待，有種歷經滄桑之後的轉折，慢慢的翻轉，靜靜的流淌，順勢，卻逆著潮流的意象。 『沙城』(p.100~101)這幅作品的文字很有趣，沒有人的城裡，回頭想想，這不，我也才從此處離開？人，不一定在視覺之內存在，不是嗎？ 『脫光了就算了，幹嘛跑到最亮的燈下，還哭得那麼大聲……』這是許常惠口中的柯錫杰，那個活在充滿生命力的身體底下的藝術家。用眼睛的框去展現心裡的寬，最美的角度來自於包容的眼睛，與心，我在藝術家的眼睛裡看到心的寬，眼的框，拿掉束縛之後，眼睛，是心的光，是所有美，的家。
2009/8/24完成於準備出門的傍晚 書目與圖片參考：博客來書籍館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46401 心的視界：柯錫杰的攝影美學 作者：柯錫杰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06年11月0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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