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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守門員的焦慮』而來的焦慮_多餘的諾貝爾獎光環
2019/10/21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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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Harold Pinter得到諾貝爾獎後再一次的驚喜。Peter Handke也躍上諾貝爾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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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ter寫了自認畢生最佳劇作"The Proust Screenplay: a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這本於哈佛買到二手,讀得津津有味,在高鐵沒到台南年會前就完讀。這樣的精簡與Raúl Ruiz所拍攝的『重現的時光』(Timed regained)有一樣的門檻,濃縮雞湯版,得先熟讀普魯斯特巨作與腳色意義,不然真是雞同鴨講。其實這不是小說家的錯,他不曾準備讓小說要要濃縮成一公分厚的劇本啊﹕ 

而彼得‧漢克(Peter Handke)的作品卻不須先做功課,只要具有人性、類似的個性、反芻的能力,便會深受他文字的影響。至少近16年前的我是如此的。 

閱讀16年前的自己,有種朦朧的陌生感,卻又似曾相識。焦慮一直都在,靈性卻已然失去。越來越有空間,臣服命運,不再細細思索人生的質地。 

那時我談的是戀情,而今想的是親情。 

唯一不曾改變的是對於藝文的討論,那個把我倆深深纏繞的繭。只是熱度不如從前。現實把我的愛人拉向養家重責,我完全不能怪罪他心不在焉。事實上,這樣對家庭的專注更讓人感心。 

漢克2000對塞爾維亞的前身南斯拉夫前總統斯米洛舍維奇(Slobodan Milošević)公開支持,在西方充滿爭議,米洛舍維奇所犯的戰爭罪被視為法西斯主義。即便目前塞爾維亞想申請入歐盟,仍因不承認科索沃的獨立而希望渺茫。 

你會要求一個渾身痛楚的人是完人嗎? 當他得到肯定時你會依照自己的價值觀否定他嗎? 

即便人生不能脫離政治,我還需先處於自身的政治,需要用彼得‧漢克的文字來紓解自身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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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守門員的焦慮』而來的焦慮, 2003.11.17, Albertine (舊文)

十一月三日,彼得‧漢克(Peter Handke)1970寫下的小說--『守門員的焦慮』 (Die Angst des Tormanns beim Elfmeter; 電影),由麥田出版,距1966 一鳴驚人的處女作 Offending the Audience 才4年。我在開會與上班間,為了fanais告訴我的10月30日熱騰騰的Deleuze『電影』上下冊,抽空去了趟誠品2F,它們一向位於走道盡頭,原本附屬於此目的之下的、匆促梭巡的目光,不出數分鐘,意外被這質地厚重的暗黑色封面給「鎖住」,然後發現,竟是「彼得‧漢克」。

抽掉下面白色的推薦條,全書封面蓄意「失焦」的黑色風格「清楚」呈現,是書旨的某種視覺形式呈現。背面引述一段內容,並配以雙眼被自己簽名矇住的漢克,更點出書裏「看到」與「錯看」、「聽到」與「錯聽」,以及更進一步的,「被錯聽、錯置」引發的死亡與淡漠。

「好像在看電影……」,陪兒看牙,診間外兩個洋人小娃在遊戲間狂叫,診內另一個男生在鑽牙機的背景中悲嚎。在如此盛大的「現代室內樂」伴奏下,我一邊安慰焦慮隨著嚎叫升高的兒,一邊讚嘆著漢克的寫法--「幾乎是劇本式的小說哩!」,有蒙太奇、景物zoom in & zoom out、畫外音、可能受Pasollini影響的「目光梭尋」(這點很難說,因為全文就是主角布洛希「他」的故事,我是以年代來猜)等。

不愧曾和大導Wim Wenders混過,吸收不少拍片的概念,也不愧之後要誘使 Wenders,以此拍出他自己的第一部劇情片《守門員的的焦慮》。而這本「濃度」很高的書,像是15年後《慾望之翼》的前身。  

之後我很高興地發現,封底上有Wenders自己曾說的話:「讀這本小說給我一種電影的印象。」 

德文標題原指「足球守門員面對十二碼罰球的焦慮」--封底寫著,並引用它饒富興味的開端「水電裝備工約瑟夫.布洛希,這位名噪一時的足球守門員,上午工作報到時,被告知他已遭解雇。無論如何,布洛希將這個事實,也就是當他出現在工人們正休息的工寮門邊時,只有工頭吃著點心抬頭看他這個事實,當作消息早已傳開,於是他離開工地。在街頭,他舉起手臂,不過從他身邊駛過的那輛車並非計程車,布洛希根本也不是為了計程車而舉手。終於,他聽見面前一陣煞車聲,布洛希轉身,身後停著一輛計程車,計程車司機咒罵著,布洛希又轉過身來,上車,讓車開往納須市場(Naschmarkt)……」 

那天朋友勳豪導讀的《慾望之翼》,電影來不及討論,Marcel與我倒是在擁塞的公車上忘情談起。 

我們一致的看法是,《慾望之翼》之所以成功,彼得‧漢克與他們兩人互相了解的情感,才能使Wenders有了絕佳的素材。這樣的關係不能稱為如虎添翼,而該說是「相得益彰、相輔相成」。就像一塊上上之選的牛肉,只要熟稔的大廚稍加潤澤,三、五分上桌,就能使饕客驚為佳作。 

本書的序提到了漢克的詩作”ls das Kind kind war..( When the child was a child )" 《慾望之翼》裏的對白,即便大陸翻譯字幕一團亂,還是讓人感覺到經由劇本編排與文字(對白)本身帶來的魔力,這是漢克幕後的貢獻。 

When the child was a child
it walked with its arms swinging,
wanted the brook to be a river,
the river to be a torrent,
and this puddle to be the sea.
When the child was a child,
it didn’t know that it was a child,
to it, everything had a soul,
and all souls were one.

 

When the child was a child,
it had no opinion about anything,
had no habits,
it often sat cross-legged,
took off running,
had a cowlick in its hair,
and made no faces when photographed.

When the child was a child,
It was the time for these questions:
Why am I me, and why not you?
Why am I here, and why not there?
When did time begin, and where does space end?
Is life under the sun not just a dream?
Is what I see and hear and smell
not just the reflection of a world before the world?
Is there really such a thing as evil, and people
who really are the Bad Guys? 

How can it be that the I, who I am,
didn’t exist before I came to be,
and that, someday, the I who I am,
will no longer be who I am?

至於這本早期的『守門員的焦慮』,為什麼敢說它是《慾望之翼》(柏林天空下)的前身? 

在閱讀間,可以感受到28歲作者極力想把情感性的字眼、內心世界的描述抽空,留下視覺、聽覺為主的邏輯世界,一個非常接近《慾望之翼》「天使」的世界。個人曾提及《慾望之翼》天使原本是 ”perception without evaluation”--覺知而不予智性分析,直到影片中飾演天使的Bruno Gans打破了邏輯的疆界。 

而『守門員的焦慮』中,布洛希這個主角基本上還停留在” percept and react”、” percept with misinterpretation、”think without evaluation”的層次。這樣的筆觸,除了展示上個世紀風行一時的「疏離感」外,非常特別地,也將視覺、聽覺逐步「去符號化」,這也應該是讓布洛希「錯視」、「錯聽」、「被錯置」所要表達的另一方面。

漢克複雜的家庭背景(斯拉夫族塞爾維亞母親,被強暴奉子之命嫁給已婚德國下士,漢克的姓來自酗酒暴力的繼父,使他很抗拒被貼上歸屬的標籤。這正是勳豪資料上說的,「我什麼人也不是,對自己我沒有細微的敘述,我是某個沒有祖先、沒有歷史、沒有國家的人,而這就是我所堅持的。」或多或少,對於家國我也帶著失根的迷惘。

當然,漢克像是普魯斯特的「反白」。 

書中的物質的「去符號化」在倒數第二章有了特殊而精彩的闡述,文字(語言、名稱)還原為物體,物體就只是物體。主人翁布洛希的思緒逐漸解體、混亂--布洛希或漢克認知的「重新排列」中,變為純然的「感知者」及「與世隔閡的分析者」,亦即未來電影中的「天使」,一種「還不準備長大卻被迫長大只得以自己邏輯方式生存」的物類。 

第123頁寫著「他是如此遠離他自己所在的地方,他所看見、所聽見的種種在進行中,根本無法感覺。」 

漸次地,事物使他產生的聯想慢慢地「解構」,循著特殊的軌跡形成他腦海裡的圖像,有如是繪畫上的解構主義,而非象徵或表現主義。他說了許多,繁鎖的內容,簡單卻讀來詏口的語意,由讀者自己拼貼出作者導引的圖像。  

讀畢的那一刻,我開始焦慮起來,因為看到自己全然地、才氣與思想上的貧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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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是看到自己的問題,為了避免痛楚,我們學會疏離與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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