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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記事(六):北安普頓(1)
2013/06/14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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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常常會想,如果當初不選擇離開約克,我的生活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樣子?答案會好或壞。但是,又何必過於在意呢?我們往往把選擇作為很困難的事情來去考慮,其實大可不必。世上的路有很多,或輕松,或艱苦,或高尚,或卑微,或光鮮,或平庸,而終點總歸還是一灘死水,幾堆輕灰,管他王侯將相,生旦凈醜。每一個選擇都是好的選擇,只要你能堅定自我,堅持理想。路通不通,決定者不是路,而是看我們的雙腳夠不夠堅強,我們的眼光夠不夠長遠。

所以,離開舒適的約克,放棄已經考取的學校,重新投身於一種不確定之中,盡管我內心裏也忐忑不安,但骨子裏卻很堅定我的選擇:容易簡單的選擇,往往就會讓你陷入安逸的陷阱,一輩子困為井底之蛙,繁瑣困難的選擇,看上去困苦,卻有滋有味,能用雙手為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人這一生,如果放棄戰鬥的精神,便是放棄了自己的自由。

北安普頓是英格蘭東南部北安普頓郡的首府。相比約克來說,少了許多可以觀賞的人文景色,而土氣猶存,來到北安普頓,便給我一種來到家鄉市郊的感覺,城市不像城市,農村不像農村,好在城市還算安靜,人口也不算多。倘若現在來問,對於這所城市,我實在沒有什麽特別的印象,除了我就讀一年的學校,住過半年的貧民窟和第一次打工的地方。當然,還有我在英國遇到的最好的朋友中的幾個,西安的小傑,烏克蘭的小尤,來自澳門的小娜和後來去了牛津的小雯。後來在阿斯頓,更遇上了帥哥小田田,大師傅蘇珊,太師傅郭嘉(阿斯頓四大名廚之一), 沈陽的安迪,內蒙古來的的大衛,浙江的美女姐妹花小邱和小穎。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老天一直待我不錯,除了父母家人的支持和鼓勵,我走到哪裏都有各種貴人,知己,好友相助,指引。這些年,如果沒有朋友,恐怕會困苦的多。

我所上的預科班(由於東西方教育體制之別,而設置的大學準備課程的一種)是隸屬於北安普頓一所不錯的寄宿學校的。宿舍樓就在學校旁邊,是一棟很典型的英式老房子,三層樓,從外邊看很有些古堡的味道,進門是個大廳,有電視,茶幾,供休息的靠椅。旁邊也有娛樂室什麽的,裏面有臺球桌。後來我才知道,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宿舍管理員一樣的人物,是個土耳其人,平時負責給學校搬運物品啊,晚上就時不時來檢查宿舍,看有沒有學生逃出去玩啦,或者做其他什麽違反紀律的事情。這真是讓我暈死,居然和我在國內住寄宿學校是一樣的,我還以為老外不信紀律這個東西呢。寫到這裏,我發現我忘記敘述我在來英國之前在國內住寄宿學校學英文的經歷了,錯過了不少朋友,如爪子,小胖,實在是罪過罪過,找機會一定要補上。

我搬進去住的時候,算是趕上了開學的末班車,於是被分到了一個兩人合住的宿舍裏。在國內我是住五個人一個宿舍的,這裏的兩人宿舍,便顯的大的多。我們的房間臨街,所以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落地窗。我很喜歡落地窗,因為家裏也有一個小的。坐在窗邊,可以經常看窗外的景色。不過說實話,北安普頓的落地窗外,也沒有啥景色可言,就是一條老街,老街的對面是一個破舊的制鞋廠。後來學校的英國老師見到我就說:我們北安普頓是以造鞋成名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搞的我好不尷尬: 覺得倍感無聊,卻又不得不禮貌的聽下去。後來再長大一些,便覺得很欣賞這些樸實的北安普頓鄉巴佬,他們永遠為自己的家鄉感到驕傲,無論他們的家鄉有著怎樣渺小的成就或建樹。反而是遇到不少國人,常常喜歡遇到什麽洋玩意就巴結的五體投地,恨不得在哪裏都刻上“到此一遊”或給自己拴上一條“洋大人專用”的狗鏈。辜鴻銘說的我們心中的辮子,不知道何時才能剪的掉。好在小狗沒有辮子,只有尾巴,大不了夾著尾巴回家去也。

我的室友是一個香港人,到現在我也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叫卡斯波特。我們房間的對面,就是西安小傑。像不少我接觸的香港年輕人一樣,小卡97之後選擇了英國國籍,時不時會搗鼓搗鼓政治,貌似對他們的特首很不爽。那個時候我初來乍到,對政治一竅不通,只記得有一次西安小傑跟他說急了,冒出一句:“哈,97已經很給面子咯,不然的話怎麽樣?坦克車直接開進去又怎麽樣?”於是小卡很郁悶的沈默不語,趴在窗口,煞有介事的抽著煙,然後突然冒了一句:”過來看啦,樓下有靚妹啦”. 所以說,只要有靚妹存在,我看不出建設和諧社會有啥困難的。老百姓的哲學永遠是溫飽而思淫欲,而非溫飽而思他人,所以說選美比選舉實在的多,這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既然是寄宿學校,自然也有自己的食堂。食堂是在另外一個教學樓的一個地下室改裝的。每次吃飯,我們都需要從主教學樓,過街,穿過第二教學樓的小拱門,進入正廳,然後轉入地下室。進入地下室之後,門口就對著洗好的餐盤,每個學生手捧餐盤,等著開飯。飯菜都擺放在地下室盡頭的廚房那一邊,大師傅們從廚房直接把飯菜在餐櫃上擺好,每個學生從餐櫃走過,選擇自己喜歡吃的飯菜,不過只能領一次,而且一次只能領一份飯,兩到三份菜。我飯量不大,也不挑食(即使在英國),完全屬於放在非洲也餓不死的那種,只是的確聽見身後有英國小男生有很細小的聲音說過:

“May I have a little bit more?”(“我能再要一點點嗎?”)

然後大師傅們很詫異的擡起頭看著我們這位勇敢的小奧利弗,然後揚起手中的飯勺,很嚴肅的說: “你多吃一份,別人就少吃一份,你不應該這樣做”. 後面的孩子也在叫: “Come on, Come on”(快啦快啦,別磨磨唧唧的), 於是大部隊就繼續前行了,很快,食堂就坐滿了學生。到了後來,我和同學們玩熟了,經常幫他們去多領一份飯吃,怎麽做?很簡單,就是帶著眼鏡去領一份,一會再摘掉眼鏡去領一份,老外看亞洲人,和我們看他們一樣,經常分不清東南西北,張三李四的。 雖然我個人覺得這樣做有違吃大鍋飯的公平精神,而英國是一個受共產主義影響頗深的西方國家(詫異嗎?在撒切爾夫人之前,英國社會多由受蘇聯影響頗大的英國工黨所影響,這也是為何鐵娘子在英國基層老百姓裏面很不受待見的原因), 在肚子餓不餓的問題面前,我這只落水小狗,絕對支持魯迅先生的費厄潑賴(Fair Play),應當緩行。

我已經忘了當時學校是提供一日三餐還是一日兩餐,不過我基本上都是按一日兩餐那樣過得,中午經常就在學校啃兩片前天晚上在食堂拿的面包片,我喜歡塗上巧克力醬這樣吃。學校食堂是中西餐混合提供的,每隔一天提供不同的菜譜,比如說周一是炒飯,估計周二就是比薩餅。這些都可以接受,如果是提供什麽英國本地的特色菜,我往往就吃一點點就算了。真不是我這個人講究,別的不說,米飯可以加鹽,土豆什麽都沒有就這樣生烤的吃,我肯定是忘了告訴大廚,我雖然生在豬年,但那年春節沒過,不能算屬豬的,只能算屬狗的。。。。。。 當然,說英式食物完全不能入口也有失公允,我後來漸漸愛上英式早餐:幾片烤土司面包,一些黃豆湯,一個煎雞蛋撒上黑胡椒,加一杯我最愛喝的橙汁。簡單而又不失營養。 後來看到英國各地都流行家庭小旅館,名曰: Bed & Breakfast (安睡加早餐),想必英式早餐應該是蠻有名氣的。

下午茶?我們也是有的。第一次聽到下午茶,我以為還真是喝茶呢,吃了才知道就是在下午時給學生提供一些小餅幹啊,小曲奇啊,外加牛奶。明明是牛奶,為什麽叫下午茶呢?我大腦屬於一根筋,實在理解不了。後來知道,傳統上英國人喝茶加牛奶,但茶不好買,或許又偏貴,牛奶倒是既便宜又易得的東西,於是學校就把茶省去,牛奶留下了。牛奶我不愛喝,餅幹我還蠻愛吃的。很快,下午茶成了我的最愛,因為可以常常趁人不註意,多拿幾塊放在口袋裏,留著晚上在家餓了吃。有錢人家的孩子自然不必,更不屑與這幾塊錢一大袋的便宜餅幹,我則很小心翼翼,怕被人看到多拿餅幹而取笑,每每將餅幹放入口袋中,還煞有介事的搖頭晃腦,左顧右盼的走上幾步,有幾分安迪杜夫蘭在鯊堡監獄廣場上從褲腿裏倒沙子的意境。

學校的小餅幹,到底只是學校的福利,多拿幾塊,我也能心安理得。盡管如此,我也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人窮誌短。人窮而誌短,這往往是不得已的事情。然而,誌短,往往更培養和滋長懶惰。那麽,一輩子估計就茍且於這樣的誌短了。人窮而誌短,雖然不得已,但卻不應該,越是困難的時候,越要相信自己的信念與能力,不能陷入依賴他人的懶惰。在外多年,無論多麽困難,我都堅持兩樣事情:不占別人的便宜和施舍,不欠別人的錢。這兩件小事,是我以為做人的根本。 或許他人覺得太過膚淺,但仔細想來,有不少人卻也堅持不下來呢,我們社會上的如此多的人情世故,貪汙腐敗,恩怨情仇,難道不是因為有很多人沒有堅持這兩件小事嗎?那些沈溺於賭博,毒品,酒精的人們,又是如何失去自我的呢?施舍和借債都讓人產生依賴,產生懶惰。西方人總是忽悠我們說:中國人需要信仰,需要基督教,我想問: 上帝讓你們放棄吸毒和酗酒呢嗎?上帝讓你們放棄淫亂和賭博了嗎?上帝只能給你們安慰,卻不會給你們解脫。

真正的信仰,是自強,真正的自由,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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